萨缪尔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带着久居官场特有的圆滑。
“他以为这个陷阱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猎人往往也会成为猎物。”
黄猿微微侧头,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真实情绪:“您知道些什么?”
萨缪尔从怀中取出一份加密文件:“世界政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有五老星认为,这次行动太过冒险,可能引发全面战争。”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而且,CP0最近的活动异常频繁,他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星火组织。”
黄猿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的话暗示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世界政府内部,可能有人想借这次机会,一石二鸟。
既消灭星火组织,也清除政府内部的不同声音。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黄猿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您可是世界政府的高级官员。”
萨缪尔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官员也是人,也有家人。”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个动作在两人多年疏离的关系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母亲很担心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最后说道:
“小心CP0的副总长,他最近和天龙人走得很近。这场博弈,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门再次关闭,留下黄猿独自站在原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父亲意外的警告,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而在深海监狱之外,三道人影已经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南海海域。
大熊、库赞和一笑,这三把阴影利刃,正向着陷阱的核心步步逼近。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
门合拢的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室内回荡,如同最终落下的铡刀。
波鲁萨利诺脸上的最后一丝轻松,彻底消失。
他转身,重新望向那片深邃的、几乎吞噬一切光线的幽蓝海水。
玻璃窗映出他此刻面无表情的脸,以及眼底深处翻涌的、绝不容于外人的冰冷波澜。
父亲?
萨缪尔·温斯特?
黄猿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绝非笑意,而是某种更接近自嘲和警惕的东西。
信任这个词,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是比海楼石更稀有的奢侈品。
他太了解那些身居世界政府高位的人了,包括这位赋予他血脉的父亲。
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看似关切的话语。
背后都缠绕着无数精心计算的丝线,连接着权力、利益和更隐秘的目的。
“关心我?担心母亲?”
黄猿在心中低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更像是来确认饵料是否还鲜活,或者…来施加最后一重心理枷锁。”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海水,回到了那段他竭力尘封的童年。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是镶嵌在玛丽乔亚,冰冷白石与金箔装饰下的、活生生的噩梦。
他出生在所谓的精英家庭,父亲是步步高升的政府官员,母亲是优雅得体的贵族淑女。
可光鲜的表象之下,是早已腐烂的内核。
他记得自己还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身份”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自家花园里。
一个不小心打碎了他玩具的天龙人奴隶的孩子,被闻讯赶来的护卫当场拖走。
那孩子惊恐的哭喊声,以及父亲站在廊下。
面无表情地对母亲说“低贱血脉,冲撞了贵人,理应处置”时的冷漠。
像一根冰刺,永远扎进了他幼小的心。
那不是意外,后来他才知道,是父亲为了讨好某位天龙人,精心设计的“投名状”。
他记得家族训练室里,日复一日的严苛教导。
学习的不是知识或力量,而是“忠诚”、“服从”、“阶级不可逾越”。
任何流露出同情、质疑或不忍的情绪,都会招致严厉的惩罚。
他的闪闪果实能力。
在家族眼中,最初也只是一件值得投资、未来可以用于巩固权力的珍贵工具。
正是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中,他学会了用玩世不恭和夸张的表情,来伪装自己。
将真实的感受深深埋藏。
直到那年,他凭借果实能力在新世界漫游,意外踏上了佐乌巨象的背。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充满了粗犷的活力、直率的喜怒,以及…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伙伴”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