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号,驶离了浓烟滚滚、铁锤叮当的铁砧岛。
将那片充满工业喧嚣,和底层挣扎的土地抛在身后。
船上多了一位新成员,瘦弱但眼神中充满感激和希望的少年诺基。
起初,诺基在船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陆地上的颠沛流离和小心翼翼。
面对广阔而陌生的大海,以及三位气场强大、能力非凡的恩人。
他既敬畏又忐忑。
他努力想让自己有用,抢着干各种杂活。
擦拭甲板、整理缆绳、清洗餐具……
但他身体瘦弱,力气不大,很多活计做得笨手笨脚,反而添了些乱。
库赞看着诺基忙得满头大汗却效率低下,忍不住懒洋洋地吐槽:
“喂,小子,别瞎忙活了。甲板都快被你擦掉漆了。
有力气没处使,不如去帮一笑感知一下风向。”
诺基脸一红,局促地停下动作,小声嗫嚅:“对……对不起,库赞先生。我……我想帮忙。”
一笑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知到诺基的窘迫和真诚。
他温和地笑了笑,轻声道:“诺基,不用着急。
海上生活需要慢慢适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大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诺基需要找到自己在船上的独特价值,而不仅仅是做一个勤杂工。
这天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橘红。
诺基在清洗完餐具后,习惯性地坐在船舷边,从怀里掏出一件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
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把做工粗糙但擦拭得很干净的口琴。
诺基将口琴凑到唇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吹奏起来。
起初的音符有些生涩,但很快,一段悠扬而略带忧伤的旋律便流淌出来。
随着海风飘散在甲板上。
那旋律并不复杂,却充满了情感。
仿佛在诉说着流浪的艰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库赞原本正懒洋洋地调整着帆索,听到琴声,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一笑则静静地坐在船头,空洞的双眼,望向诺基的方向。
脸上浮现出恬静的神色,他似乎能听到旋律中蕴含的纯粹情感。
就连正在掌舵的大熊,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了些许。
一曲终了,甲板上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没看出来啊,小子。”
库赞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
“你还有这手?吹得……还不赖嘛。”
诺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以前……
在街头混日子的时候,跟一个老流浪艺人学的。
他说音乐能填饱肚子,也能……抚慰人心。”
一笑转向诺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诺基先生,你的音乐……
很干净,很真诚。它让这片大海……变得温柔了一些。”
大熊也走了过来,看着诺基手中的口琴,点了点头:“很好的才能。
在海上,漫长的航行有时会很枯燥,甚至压抑。
音乐可以调节气氛,振奋精神。诺基,以后你就是我们船上的音乐家了。”
“音乐家?”
诺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在他颠沛流离的生活中,音乐家是一个遥远而高贵的词汇。
他从未想过会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没错。”
大熊肯定道。
“这也是很重要的工作。以后航行累了,或者遇到烦心事,就靠你的音乐来给大家鼓劲了。”
从那天起,诺基在船上的定位变得清晰起来。
他依然是那个勤快的少年,会主动分担杂务。
但他最重要的职责,是前进号的音乐家。
每当晨曦初露,诺基会吹奏起轻快昂扬的曲子。
伴随着海鸥的鸣叫,唤醒新一天的航行。
午后阳光炽烈,航行单调时,他会吹出舒缓悠扬的旋律,为枯燥的旅程增添一抹色彩。
傍晚夕阳西下,他的琴声则会变得宁静而略带感伤,抚慰着一天航行后的疲惫。
甚至在某些风雨欲来、气氛紧张的时刻,他也会尝试用音乐来稳定大家的情绪。
他的音乐,渐渐成了船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库赞虽然嘴上还是会懒洋洋地调侃,“小子,换首曲子,这首听得我想睡觉”。
但每当诺基吹奏时,他忙碌或休息的动作,总会不自觉的变得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