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风雨更急。
库拉普背着大熊,米拉娜紧随其后。
一家三口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身后遥远的海岸方向,隐约传来的引擎声和犬吠,如同催命的符咒,提醒着他们追兵已至。
“爸爸,放我下来。”
大熊伏在父亲宽厚的背上,声音异常冷静。
完全不像一个,刚经历生死追逐的三岁幼童。
“大熊,你累了,爸爸背着你跑!”库拉普喘息着,脚步不停。
“不,爸爸,这样我们都跑不掉。”
大熊挣扎着滑到地面,小小的身躯在风雨中站得笔直。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们人太多,有狗,有快艇,一味地逃,只会被他们像赶兔子一样追到筋疲力尽,然后一网打尽。”
库拉普和米拉娜停下脚步,看着儿子。
雨水顺着他们苍白惊恐的脸颊滑落。
“那……那我们能怎么办?”
米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攥着丈夫的胳膊。
大熊抬起手,指向身后他们刚刚经过的那片地形复杂的山林。
尤其是那道他们险些没能过来的、因为暴雨而变得更加汹涌的山涧。
“那里。”
大熊的声音冰冷,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杀伐决断。
“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库拉普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你……你要……”
“必须有人留下断后,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知道追捕我们不是没有风险的狩猎!”
大熊斩钉截铁。
“否则,我们永远别想真正逃脱!
爸爸,妈妈,你们继续往前跑,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解决掉尾巴,就去和你们汇合!”
“不行!绝对不行!”
库拉普低吼,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
“你还太小!那是世界政府的特工!太危险了!”
“正因为我还小,他们才会轻敌!”
大熊挣脱父亲的手,眼神锐利如刀。
“而且,爸爸,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是普通的孩子吗?
650公斤的拳头,足够砸碎任何敢小瞧它的人的骨头!”
他抬起那只,虽然幼小却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拳头。
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让库拉普和米拉娜都感到一阵心悸。
“可是……”米拉娜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大熊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唯一的机会!相信我!快走!”
看着儿子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库拉普和米拉娜知道,他们无法改变儿子的决定。
这个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的孩子,早已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力量和意志。
库拉普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解下腰间那把磨得锋利的砍柴斧,塞到大熊手里:“拿着!小心!”
米拉娜则流着泪,将包里所有能吃的干粮,都塞进大熊的怀里。
用力抱了抱他冰冷湿透的小身体:“一定要活着来找我们!大熊!”
“我会的。”
大熊重重点头,将父母的担忧和期望牢牢刻在心里。
没有更多告别,库拉普拉起哭泣的米拉娜,转身冲入了更深的黑暗。
大熊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面向来路,如同一个守候在黑暗中的幼小死神。
他快速行动起来。
首先,他抹去父母离开的痕迹,制造出他们继续向前逃亡的假象。
然后,他如同幽灵般潜回山涧附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开始布置。
他将几根韧性极佳的藤蔓,巧妙地系在树木之间,高度刚好到成年人的腰部。
他在泥泞的下坡路段,用脚划出几道不起眼的浅沟,下面埋上尖锐的石块。
他选中了几棵看似结实、实则根部已被雨水泡松的大树。
用藤蔓在背对山涧的方向,做了几个简单的牵引机关。
最后,他来到山涧边,选中了之前借力的那块黑色巨石。
他爬上去,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石背面,收敛全部气息。
如同蛰伏的毒蛇,与黑暗和雨声融为一体。
那把锋利的砍柴斧,被他反手握在身后,斧刃在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闪过一丝寒光。
等待。
时间在风雨声中仿佛被拉长。
大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