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虎道:“二位爷,就是此处。我在外望风,二位小心。”
雷鸣、陈亮点头,一拧身,如两只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蹿上院墙,伏在东配房后坡,借月光向下观瞧。
只见大殿前月台之上,摆着一张牙桌,桌上茶壶茶碗俱全。一个黑胖的秃头和尚,敞着僧衣,腆着肚子坐在桌旁,正是那铁面佛月空。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高声叫道:“来人!”
应声从配房中走出两个小和尚,皆是横眉立目,不像善类,走到月台前躬身道:“师父有何吩咐?”
月空和尚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今日白天弄来的那个‘肥羊’(指有钱的目标),待会儿你们郑师叔回来,千万别跟他提起!他那个人,见了钱就不要命,有多少都能让他嫖赌干净,我看着他就来气!”
一个小和尚嘟囔道:“师父既烦他,何不干脆撵他走,省得在庙里碍眼?”
月空把眼一瞪,斥道:“你懂个屁!休要胡说!快去,把那个‘溜了的瓢儿’(指被迷晕的人)‘摘了’(指杀掉),找个僻静处‘理了’(埋了)。记住,你们郑师叔回来,只字不提!”
两个小和尚不敢再多言,应了声“是”,转身到东屋取了两把明晃晃的牛耳尖刀,便向后院走去。
伏在房上的雷鸣、陈亮听得真切,心中怒火升腾:“这伙贼秃,果然在此杀人越货!”二人互使眼色,施展轻功,如影随形般跟在两个小和尚身后。
穿过两重院落,来到第三层院子,只听一个小和尚抱怨道:“师兄,你说咱们冤不冤?杀人让咱们去,分银子时,连个子儿都捞不着!”
另一个叹道:“师弟,忍忍吧!这庙里哪个月不害几个?哪回给过咱们钱?咱们就是干脏活的命!”
雷鸣、陈亮听到此处,杀心已起。见四下无人,二人如同苍鹰搏兔,从房檐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人一个,从背后猛地捂住小和尚的嘴,另一只手已将钢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别出声!出声就要你的命!”雷鸣低声喝道。
两个小和尚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连连点头。
陈亮逼问:“说!拿刀要去杀谁?人在哪里?”
一个小和尚战战兢兢道:“是……是一位姓曾的公子,叫曾三品,从五十里外曾家集来的。今日在庙里喝茶,被师父用蒙汗药麻翻,捆了扔在东跨院北房里,让我二人去……去结果了他。”
“他的马匹行李呢?”
“马……马拴在后花园马棚,褥套银子都没动,听说有三百多两,师父怕人发现,藏在西跨院了……”
问明情况,雷鸣、陈亮手起刀落,结果了这两个为虎作伥的小和尚性命。二人迅速赶到东跨院北房,果见一白衣公子被捆翻在地,昏迷不醒。陈亮割断绳索,从院中荷花缸取来凉水,将公子灌醒。
那公子悠悠醒转,见眼前两人持刀,吓得就要叫喊。陈亮忙捂住他嘴,低声道:“公子莫怕,我二人是来救你的!你可是曾三品?”
公子惊魂稍定,点头道:“正……正是在下。多谢二位壮士搭救!我今日路过宝刹讨茶,不知怎就昏了过去……”
陈亮道:“此乃贼庙!你快随我们走,寻你马匹行李,速速逃命!”
三人悄悄摸到西跨院,果然找到马匹和装有银两的褥套,一样不少。又从花园角门牵出马匹,绕到前山门与望风的王三虎会合。
陈亮对王三虎道:“你没走正好。这里有些散碎银子,你拿回家奉养老娘。这位曾公子就劳你护送回曾家集,务必保他平安!”
王三虎接过银子,连连答应。曾三品千恩万谢,问二位恩公高姓大名。陈亮只道:“萍水相逢,不必挂齿。快走!”催促他二人速速离去。
送走曾、王二人,雷鸣性子急躁,对陈亮道:“三弟,你我既已到此,岂能空手而回?那月空秃驴作恶多端,不如趁此机会,先将他拿下,再等那郑天寿回来,一并捉了,回去向师父复命!”
陈亮尚在沉吟,雷鸣已按捺不住,再次纵身上房。陈亮恐他有失,只得跟上。
二人回到原处,向下观望,只见那月空和尚正在月台上焦躁踱步,口中喃喃咒骂:“两个小孽障,杀个人磨蹭这半天,死到哪里去了?”
忽然,他察觉地上有异样人影,猛一抬头,正看见房上伏着的雷鸣、陈亮!月空勃然大怒,戟指喝道:“何方小辈!敢来佛爷庙宇窥探!”
雷鸣本就是火爆脾气,被他一喝,更是怒从心头起,也顾不得许多,抽刀在手,大喝一声:“呔!贼秃!死到临头,还敢猖狂!雷二爷今日便取你狗头!”话音未落,人已从房上飞身跃下,挥刀直取月空!
谁知这月空和尚竟真有些邪门妖法!他见雷鸣扑来,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词,用手一指,喝声:“敕令!”
半空中的雷鸣顿觉一股无形巨力袭来,浑身一麻,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