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牙齿和血吞,拿出大笔银两抚恤死者家属,草草了事。这场风波,暂以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告一段落。
(刑廷拦轿)
次日清晨,京营殿帅衙门(刑廷衙门)外对过,一家小酒铺刚挑开幌子,生起灶火。几个起早赶市的小贩——有卖菜的,有卖杂货的——聚在铺子里,就着热汤烧饼,边吃边聊。
这时,帘子一掀,济公摇着破蒲扇,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有认识的熟客连忙招呼:“哟,济公长老,您老人家这么早?打哪儿来啊?快这边坐,喝碗热酒暖暖身子。”
和尚却一反常态,唉声叹气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门口条凳上:“不喝不喝!今天和尚我心里憋屈,没心思喝酒!我就在这儿等着!”
众人奇道:“圣僧,您等谁啊?什么事能让您老憋屈?”
济公把破扇子往桌上一拍,气哼哼道:“等谁?等那刑廷大人陆炳文!和尚我今天非要告状打官司不可!”
众人大惊:“哎呦!您一个出家人,六根清净,跟谁打官司啊?”
济公便绘声绘色地编排起来:“别提了!晦气!昨日我们庙里应了一家佛事,说好是七个和尚去念经接三。偏巧庙里忙,凑不够数,好不容易找了五个,还缺一个。没办法,临时拉了个秃子凑数。等接三完了,本家又说要加放一台焰口才给斋饭。我们那几个徒弟,肚子饿得咕咕叫,心想有饭吃就行,就答应了。好嘛,焰口放完了,那本家竟挑刺儿,说什么‘正座嗓子不好’,不肯给钱!三说两说竟动了手!他们人多,把我们那四个和尚打得鼻青脸肿!幸亏和尚我跑得快,不然也得挨揍!你们说,念完经打和尚,有天理吗?这官司我能不打吗?”
众人听得哭笑不得,纷纷劝解:“圣僧消消气,为这点事儿惊动刑廷大人,不值当的。”“就是,官司哪是那么好打的?”
正说着,又有街坊凑过来求药:“圣僧,慈悲慈悲,我老娘咳嗽老毛病又犯了,赏点药吧!”“我爹寒腿疼得下不了炕,求师父赐个方子!”
济公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今天不行!一概不应酬!和尚我心里这口气不顺,非得见了刑廷大人说道说道!过了今日,哪天都行!”
正闹腾间,忽听街上一阵喧哗,马蹄声、喝道声由远及近。酒铺伙计探头一望,忙缩回头喊:“快闪开快闪开!刑廷大人的轿子回来了!”
只见街面迅速肃静,行人纷纷避让。一队执鞭持棍的衙役开路,仪仗森严,簇拥着一顶绿呢大轿,正是京营殿帅、刑廷大人陆炳文下朝回衙。轿子刚到衙门口,尚未停稳,济公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从酒铺里窜出,口中高喊:“冤——枉——啊!”
声到人到,竟如一阵风般直冲轿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牢牢抓住轿杆!同时暗运神通,只听“喀嚓”一声脆响,那结实的轿杆竟应声而断!轿身猛地一歪,险些将里面的陆炳文摔将出来!
突如其来变故,吓得衙役们魂飞魄散,现场顿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