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合欢楼姐弟同受困 凤山街师徒定奇谋
  官兵虽多,却各怀心思。领头军官高声吆喝拿人,底下兵丁却互相推诿:

    “王二哥,你功夫好,你打头阵啊!”

    “李老四,每月就挣这几钱银子,玩什么命啊!你要贪功你去,楼上那太岁爷的棍子可不认人!”

    官兵们喧哗鼓噪,却无人真敢上前送死。周堃在楼上,心中亦是焦灼万分。他虽暂保无虞,但被困孤楼,外有重兵,姐姐柔弱,如何能脱此天罗地网?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听得官兵外围一阵大乱!有人如同虎入羊群,一条铁棍挥舞得风雨不透,官兵挨着的筋断骨折,碰着的头破血流,哭爹喊娘,纷纷溃散!只见一条大汉,身高几近一丈,面涂靛蓝,颌下挂着一部火红的虬髯,手中一条浑铁棍,如同发疯的巨灵神,硬生生从千军万马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到合欢楼下!

    周堃在楼上看得分明,又惊又疑,喝道:“来者何人?”

    那蓝脸虬髯大汉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熟悉的口音:“周贤弟,是我!”

    周堃一愣:“你到底是哪位?”

    大汉疾步冲上楼梯:“进去再说!”

    (倒叙线:凤山街定计)

    说来这蓝脸虬髯大汉的现身,全靠灵隐寺济公长老一番神机妙算。

    时间回溯到周堃与杨猛、陈孝在钱塘关外分手之后。杨猛、陈孝眼见周堃孤身去闯龙潭虎穴,知他此去凶多吉少,自己二人又势单力薄,无法硬拼,心急如焚之下,唯一能想到的救星,便是灵隐寺的济公活佛。

    二人一路疾奔,赶到灵隐寺时,已是气喘吁吁。撞开山门,陈孝急问门头僧:“辛苦师兄,济公长老可在寺中?”

    门头僧见是熟客,叹道:“二位找济颠啊?别提了,这位爷真真磨人!平日一早出去,不到山门关闭不回来。我们算准时辰想把他关外头,偏生不行!眼瞅着二里地外没他影儿,刚上门栓,他准能伸进一条腿来嚷:‘别关,还有我呢!’你说奇不奇?今儿个倒是巧了,他竟没出门,在大雄宝殿里捉虱子呢。二位自己去寻他罢。”

    杨猛、陈孝也顾不得礼数,直奔大雄宝殿。果见济公歪在蒲团上,正专心致志地在破僧袍里搜寻着什么。二人抢步上前,躬身施礼:“师父!救命啊!”

    济公头也不抬:“唔?你二人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做甚?”

    陈孝急道:“师父!果然应了您老人家的话了!窦永衡遭人陷害,下了大牢;他妻子周氏又被花花太岁王胜仙骗进府中!如今周氏的兄弟周堃已独闯王府寻仇,怕是羊入虎口!求师父大发慈悲,设法救救他们吧!”

    济公这才抬起眼皮,揉了揉鼻子:“哦,是这事啊。救,自然要救。你二人附耳过来。”

    杨猛、陈孝连忙凑上前。济公低声如此这般,吩咐一番。二人听得连连点头。

    “记住了?你二人按计先行,咱们不见不散,准时辰碰头。”济公摆摆手。

    杨、陈二人不敢耽搁,匆匆拜别,依计而去。

    济公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掸了掸僧袍(其实并没什么可掸的),晃晃悠悠出了灵隐寺,迤逦行来,进了钱塘关。没走多远,迎面撞见一人,身高九尺,面皮黝黑,正是那日与他在万珍楼有一面之缘、以卖果子为生的“探囊取物”赵斌。

    赵斌一见济公,连忙放下果担,躬身行礼:“师父!您老人家一向可好?”

    济公笑道:“赵斌啊,今日果子别卖了,和尚我烦你件差事。”

    赵斌正觉心中烦闷,无事可做,闻言喜道:“师父有事,尽管吩咐!”

    济公从破僧袖中摸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柬(也不知他何时写的),递给赵斌:“你拿此信,去凤山街,找那铁面天王郑雄。他府上你头天卖果子去过。将信交与门房,他必有招待。你就在那里安心等我,自有分晓。”

    赵斌接过字柬,虽不明就里,但对济公深信不疑,当即挑起空果担,直奔凤山街郑雄府邸。

    到了府门,道声“辛苦”,门房家人认出是他:“哟,这不是卖果子的哥儿吗?找谁?”

    赵斌道:“奉灵隐寺济公长老之命,特来给郑爷送信。”

    家人一惊:“你认得济公?”

    赵斌挺胸:“济公是我师父。”

    家人态度顿时恭敬:“哎呀失敬!贵姓?”

    “姓赵。”

    “赵爷快请门房用茶!我们大爷也是济公的弟子,您二位还是师兄弟呢!我这就去回禀!”家人将赵斌让进門房,拿着书信疾步送入内宅。

    此时,郑雄正在书房与牛盖叙话。日前他将牛盖带回府中,盘问来历,牛盖只说是巡典州人氏,姓牛名盖,再问别的,便浑浑噩噩,说不清楚。郑雄见他憨直勇猛,倒有几分喜爱,便留他在府中,平日教他些人情世故、礼节规矩。这牛盖时而明白,时而糊涂,郑雄也觉有趣。二人正在闲谈,家人呈上书信。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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