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雄闻声看去,见是昨日那猛汉,又惊又喜,忙问窦永衡三人:“诸位,这是为何?”
杨猛没好气道:“这浑汉无故砸门,出言不逊,只得暂且拿下。”
郑雄抱拳道:“三位,此人虽浑,却非歹人。昨日在万珍楼,还曾助我。可否看郑某薄面,将他放了?”
陈孝笑道:“既是郑爷讲情,又是误会,自然放得。”当下便与杨猛、窦永衡将牛盖解开。
济公对郑雄道:“人你找到了,带他走吧,好生看待。和尚我就不去你府上叨扰了。”
郑雄知他脾气,也不强求,谢过济公,又对杨、陈、窦三人拱手作别,领着欢天喜地的牛盖去了。牛盖临走还不忘嘟囔:“俺的火烧、羊肉定是让野狗叼走了……”
杨猛见济公要走,忙挽留道:“师父既来了,何不进屋喝杯水酒?”
济公瞅了窦永衡一眼,摇头晃脑道:“这又不是你家,和尚我不好进去。”
陈孝道:“师父说哪里话,永衡贤弟与我等如同手足,他的家便是我的家,师父但进无妨。”
济公这才道:“既如此,和尚就叨扰一杯。”说着便迈步进门。
窦永衡见这和尚不请自入,心中更是不喜,只是不好发作。四人重新入座,陈孝给济公斟上酒。济公也不客气,连饮三杯,忽然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陈孝问道:“师父何故叹气?”
济公斜睨着窦永衡,慢悠悠道:“和尚我跟好朋友坐着喝酒,那是快活。若要跟那‘王八羔子’坐在一起喝酒,心里可就憋屈得很了。”
陈孝一愣:“师父,谁人是王八羔子?”
济公道:“那想当王八还没当成的,便是王八羔子。”
陈孝指自己鼻子:“是我?”
和尚摇头。
杨猛问:“莫非是说我?”
和尚又摇头。
桌上就只四人,除了济公自己,就剩窦永衡了。窦永衡一听,这指桑骂槐的话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顿时勃然变色,拍案而起:“好个疯和尚!我敬你是杨、陈二位兄长的师父,一再忍让,你却满口胡言,辱我太甚!若非看他二人面上,今日定将你打将出去!”
杨猛、陈孝大惊,急忙劝住窦永衡:“贤弟息怒!我师父惯常嬉笑怒骂,乃是诙谐本性,绝非有意辱你!”
济公却不理会,盯着窦永衡,又念出几句偈子来:“看君颜色不正,有点印堂发青。横祸飞灾难辨明,大略难逃数定。妻被他人抢去,家财一旦成空。永衡须得早逃生,难免临期事应。”
这几句话,句句如锤,砸在窦永衡心上。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指着济公,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
济公站起身,淡淡道:“你也不必此刻动怒。若到了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大急大难之时,连喊三声‘济颠和尚’,或许尚有救应。和尚去也!”说罢,也不顾杨、陈二人挽留,摇着破扇,径自出门去了。
济公一走,屋中气氛顿时尴尬无比。杨猛、陈孝见窦永衡气得脸色铁青,也不好再多坐,宽慰几句,便起身告辞。
窦永衡独自坐在屋中,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妻子周氏是贤惠之人,见丈夫一连三日闷闷不乐,闭门不出,怕他郁结于心,便温言劝道:“官人,那和尚虽是言语无状,你也不必如此烦恼。寻事由本非急切可成,若因此气坏了身子,岂不更糟?不如带些散碎银子,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窦永衡觉得妻子言之有理,总困坐家中也非办法。于是换上身干净衣服,揣了几两银子,出门想去寻杨猛、陈孝到酒馆小酌,排解烦闷。
他刚出家门,顺着胡同走了不远,忽见对面来了两个班头,身后跟着十几名衙役,个个头戴青布缨翎帽,身穿青布靠衫,腰挎皮挺带,脚蹬薄底快靴,手持单刀铁尺,一副如临大敌、捉拿要犯的架势。
为首一个班头见到窦永衡,上前一步,拱手道:“借问一声,这里可是青竹巷四条胡同?”
窦永衡道:“正是。”
班头又问:“请问,有一位号称打虎英雄黑面熊的窦永衡,住在哪个门?”
窦永衡心中一动,不动声色道:“你们找窦永衡何事?”
班头打量他一下,道:“有点事,想跟他打听打听。”
窦永衡道:“不才便是窦永衡。”
班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堆起笑容:“哦!尊驾就是窦爷!您可是住在周老头这院里?”
窦永衡点头:“是我。到底何事?”
班头凑近些,压低声音道:“窦爷,您有一位朋友,在京营殿帅府衙门惹上了官司,托我等给您带个信儿,请您过去瞧瞧,帮忙说道说道。”
窦永衡心想,朋友有难,自当相助,便问:“是哪位朋友?所犯何事?”
班头含糊道:“您到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