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似乎动了心,怯生生问:“公子爷府上在何处?”
张士芳见鱼儿上钩,心中狂喜,伸手便要去拉那妇人:“你跟我走便知,保管你……”话未说完,那妇人忽然惊惶地指向他身后:“公子爷,你瞧那是谁来了?”
张士芳下意识一回头,只见月光下树影婆娑,并无半个人影。再转回头来,眼前哪还有那美妇人的踪迹?正惊疑间,忽觉一股腥风扑面!定睛一看,竟是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黄褐、獠牙外露的香獐子,双眼冒着幽幽绿光,直扑过来!
张士芳吓得魂飞天外,刚要呼喊,那香獐子动作快如闪电,一口便咬住了他的咽喉!剧痛传来,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扑倒在地。那香獐子显出妖物本性,力大无穷,顷刻间便将张士芳啃食殆尽,只留下一个头颅和一条大腿,场面惨不忍睹。
书中交代,这妇人正是那香獐子精所化。它奉了济公禅师之命,在此等候张士芳。济公早算定张士芳恶贯满盈、色心不改,必会夜半出走,途经此地,故设下此局。这厮心术败坏至极,终落得如此下场,正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那香獐子精吃完人,驾起一阵妖风,径自离去无踪。
次日天明,王安士起身,听闻张士芳半夜离去,心下诧异,派家人四处寻找。家人寻至海棠桥边,发现了张士芳的残骸,慌忙回府禀报。王安士虽恼恨张士芳所为,但念在毕竟是亲戚一场,又是老安人的内侄,不忍其暴尸荒野,还是命人买了口棺材,将头颅和腿装入,抬到乱葬岗上草草掩埋了事。此事按下不表。
单说王安士了却这桩心事,便一心想着为外甥李修缘操办还俗和婚事。他择定吉日,先派人给国清寺的方丈送信。因当年李修缘是在国清寺许愿出家(有“跳墙和尚”一说,即许愿出家但可还俗),还俗需回寺举行一个“跳墙”仪式。到了选定的日子,王安士吩咐备好三匹马,让李修缘带上那身破旧僧衣,带着王全和几名家人,一行人骑马前往国清寺。
谁知刚出永宁村口,济公暗施法术,他骑的那匹马突然撒开四蹄,抢先跑了出去。济公骑马来到一片小树林,翻身下马,迅速将身上的文生公子袍服脱去,重新换上那件破僧衣,用手一指,那马便自行拴在树上,隐去了形迹(影身法)。
济公刚收拾停当,准备继续前行,忽见对面走来五六个衣衫褴褛的穷和尚,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议论着:
“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听说董员外家那位外甥女,刘百万家的千金刘素素小姐,今日斋僧布道,每人给二百大钱,还有一个大白馒头呢!”
“这位小姐可是个菩萨心肠!原本许配给了李节度家的公子李修缘,可那李公子十八岁上出走,至今音信全无。小姐就住在舅舅董员外家。董员外劝她另嫁,她却说‘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嫁二夫’,誓死不从。后来被逼得没法子了,才出了一个对子,说谁能对得上,便嫁给谁。”
“可不是嘛!这对子难倒了咱们台州府多少举人秀才!听说上联十一个字,都带宝盖头,极难对仗。小姐这是用这法子婉拒呢!”
“走走走,领馒头钱要紧!”
济公在一旁听得真切,心中明了,这刘素素正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没想到她如此贞烈,苦守至今。他当下不动声色,凑上前去笑道:“诸位师兄,辛苦辛苦!咱们一同去可好?”
那几个和尚瞧了他一眼,见也是个穷和尚,便道:“同去同去!都是去董家庄领布施的。”
一行人出了树林,不远便是董家庄。只见庄口路北一座大宅院,门前高搭席棚,管家仆役正在给僧道们发放钱粮。济公等人走到门前,济公对发放的管家说:“我们一共七位师父,劳烦给七个馒头,一吊四百钱,交与我一并领取便可。”
管家见是僧人,依言点了七个一斤重的大白馒头和一吊四百钱递给济公。济公接过,将馒头分给那六个和尚,自己拿着钱道:“这钱咱们到那边再细分。”说着,他瞥见大门内摆着一张书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压着一幅上联,写的是:
“寄寓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
济公便问管家:“这副对子是做什么的?”
管家答道:“这是我们小姐出的。我家员外说了,若有老者对上下联,便认作干亲;若有僧道对上,员外愿出资修庙;若有文生公子对上,年貌相当者,情愿将小姐许配。这上联十一个字都带宝盖头,难倒了许多才子呢!”
济公笑道:“贫僧不才,试试对个下联如何?”
管家将信将疑:“大师父若真有此才学,对得工整,我家员外定然说话算话。”
济公也不多言,提起笔,蘸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