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半空中传来两声清越的道号:“无量寿佛!无量寿佛!”声音未落,两道身影如飞鸟般掠至法台近前。
众人定睛一看,乃是两位道人。当前一位,发髻高挽,面如黑铁,虬髯如戟,眼神锐利,身披青布道袍,腰系黄丝绦,足蹬云鞋,肋下佩剑,背后斜插一杆小旗,旗色玄黄,隐隐有风云流动之感,正是那“乾坤颠倒迷路旗”。后面一位,倒是白净面皮,头戴九梁道冠,身穿蓝缎道袍,背负一柄赤红宝剑,乃是“周天烈火剑”,此人非是旁人,正是与济公有过节的神童子褚道缘。
这褚道缘前番与济公斗法落败,回到铁牛岭避修观后,竟气郁成疾,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得知师兄孙道全非但没替他报仇,反而拜了济公为师,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他自忖不是济公对手,便想起至交好友、双松岭三清观的观主鸳鸯道张道陵。张道陵观中有一镇观之宝,便是那“乾坤颠倒迷路旗”,据说能令精怪显形,仙神栽倒,威力无穷。褚道缘便去三清观,苦苦哀求张道陵借宝出山,助他报仇雪恨。
张道陵起初严词拒绝,言明此旗乃镇观之宝,祖师有训,不可轻动。但架不住褚道缘软磨硬泡,又以三清教声誉受辱相激,最终无奈答应。二人这才带着宝贝下山,直奔临安灵隐寺寻济公。到了寺中,得知济公已应绍兴府之邀,前往白水湖捉妖,于是又一路追赶至此。
刚到绍兴府东门,便见人群涌动,听闻“济公”正在捉妖。二人挤到法台前一看,台上竟是个身形魁梧的和尚,并非济公。张道陵便冷笑道:“褚贤弟,你看这倒有趣,我原以为是真济颠来捉妖,没想到法台之上是个妖物,这成了妖精捉妖了。”
褚道缘一心报仇,便道:“管他是真是假!兄长,不如我们上台助这和尚一臂之力,先除了湖妖,显显你我手段。你用迷路旗防备真济颠,我用周天烈火剑试试这湖妖的深浅!”
张道陵被他怂恿,也起了好胜之心,点头同意。于是二人趁假济公危急之时,飞身上台,口中道:“台上法师莫慌,我二人前来助你降妖!”
假济公正巴不得有人帮手,连忙喊道:“二位真人来得正好!快发慈悲,收了此妖,为民除害!”
褚道缘急于显能,更想在好友面前卖弄,当即道:“兄长且看我的手段!”说罢,取出三道灵符,用周天烈火剑粘住,运足真气,口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敕令!”将符箓点燃,奋力甩向湖中妖气。他满以为此符能逼妖物现形,岂料那湖妖道行深厚,符力非但无效,反激起妖气反噬。褚道缘只觉一股巨力撞来,手中烈火剑竟把握不住,脱手飞出,“噗通”一声直坠湖心!
“哎呀!我的宝剑!”褚道缘惊得面如土色,顿足不已。这周天烈火剑乃是他师传宝物,如今失陷湖中,如何不叫他心痛欲绝?
张道陵见状,埋怨道:“贤弟,我早说莫要多管闲事!如今宝贝失了,如何是好?罢了罢了,还是快去找那济颠算账要紧!”
褚道缘偷鸡不成蚀把米,又羞又恼,只得垂头丧气,跟着张道陵灰溜溜跳下法台,在众人一片嘘声中,悻悻然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二人刚走出不远,却迎面撞上两位急匆匆赶来的壮士。一位面如蓝靛,红发红须,身穿紫缎箭袖,另一位则是个俊俏后生,一身蓝衣。正是听闻师父在此捉妖,特从小月屯赶来看热闹的雷鸣、陈亮。
雷鸣是个急性子,见两位老道从湖边方向来,便上前拱手问道:“借光,二位道爷,可是从白水湖来?那台上捉妖的,真是济公师父吗?”
褚道缘一听“济公师父”四字,顿时停下脚步,眼中寒光一闪,反问道:“你们二人,认得济颠?”
陈亮接口道:“自然认得,他是我二人的授业恩师。”
真是冤家路窄!褚道缘一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厉声道:“好极了!正找那济颠不着,先拿他徒弟开刀!张道兄,借你宝剑一用!”
张道陵拦住他:“杀鸡焉用牛刀!贤弟且看我这宝旗的厉害!”说罢,取出那杆“乾坤颠倒迷路旗”,迎风一展,口中念念有词,朝着雷鸣、陈亮便是一晃!
雷鸣、陈亮但觉眼前一花,霎时间天旋地转,脚下土地仿佛变成漩涡,四周景物扭曲模糊,心中恶心想吐,站立不稳。二人大惊,破口大骂:“好个妖道!我二人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暗算?!”
他们想拔刀相拼,却身不由己,头晕目眩之下,“噗通”、“噗通”两声,双双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张道陵哈哈一笑,卷起宝旗,得意道:“贤弟,如何?这宝贝可还使得?”
褚道缘赞道:“果然厉害!虽未找到济颠,先杀他两个徒弟,也算先出一口恶气!”说着,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