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一听有酒喝,眼睛更亮了:“好好好!和尚我正馋酒呢!走!”
两人来到段家酒铺。李三德一进门就嚷嚷:“掌柜的!各位伙计!你们瞧,我的疮被这位圣僧治好了!”酒铺里的人都围上来,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李三德对掌柜的说:“快!好酒好菜伺候这位圣僧!今天圣僧吃多少,都记我账上!我赶紧回家让爹娘瞧瞧,也好让他们放心!你们可千万替我留住圣僧!”说完,一溜烟跑回家报喜去了。
济公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伙计连忙端上酒菜。他自斟自饮,吃得痛快。酒至半酣,他起身说要去出恭,摇摇晃晃出了酒铺。然而他并没去茅房,而是身形一晃,快如鬼魅,径直来到了萧山县衙的大堂之外。其时已是黄昏,衙门口冷冷清清。济公口中默诵真言,身形如一道青烟般潜入大堂,施展佛法,在那知县张甲三日常批阅文书的案几上,留下了一张字迹潦草却蕴含玄机的字柬。事毕,他又悄无声息地返回酒铺,继续喝酒,仿佛从未离开过。
当晚,济公就宿在酒铺。夜深人静时,他再次施展神通,元神出窍,给那位正在为无头案焦头烂额的张知县托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梦,梦中点破了真凶乃是差役刘三的关键线索。
次日,李三德早早赶来,说什么也不让济公走,又留他住了一日,好酒好菜招待。到了第三天,济公一早起来,把之前余得水给的那两吊钱拿出一吊五留给酒铺算账,自己揣着剩下的五百钱,对伙计说:“我出个恭就来。”便溜达出了酒铺。
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径直朝着西关段山峰的肉铺走去。
段家肉铺经过前日的风波,生意略显冷清。掌刀的王二刚卸下门板,就见一个穷和尚踱了进来,僧袍破烂,满面油光。
王二皱了皱眉,心想这和尚顶多是买十个钱的肉末,还肯定挑肥拣瘦,便没好气地问:“和尚,买什么?”
济公掏出一把铜钱:“阿弥陀佛,买五百钱的肉。”
王二心想开门第一笔生意,图个吉利,便问:“要肥的要瘦的?”
济公摆摆手:“掌柜的看着办吧,和尚我不常开荤,好歹都行。”
王二心想这和尚倒不挑剔,手起刀落,割了一块约莫三斤四两的肉,还多给了二两,递给济公:“拿好!”
济公接过肉,转身出了铺子。可刚走出不到五步,他又折了回来,把肉往案板上一放:“掌柜的,你瞧这肉,净是筋和骨头!我忘了,不常吃肉得吃点肥的才香,劳驾给换块肥的,越肥越好!”
王二一听,火气就上来了:“早不问!事真多!”但想着开门生意,忍气吞声地又割了一块肥肉给他。
济公拿着肥肉,走了四步,又回来了,皱着眉头:“哎呀!这肉太肥了!一煮一锅油,吃了腻得慌!常言说‘吃肉得润口肉’,还是给换瘦点的吧!”
王二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强压着火气:“你存心找茬是不是?”无奈之下,还是给他换了一块瘦肉,这次只给了三斤一两,少了一两。
济公拿着瘦肉出门,迈了三步,再次折返!这次他把肉往案板上一摔:“这肉又太瘦了!煮出来干巴巴的,又柴又塞牙!我要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不然,和尚我不要了!”
王二终于爆发了,把割肉刀往案板上一剁!“好你个秃驴!大清早的存心来搅我生意是不是?伙计们!给我把这疯和尚轰出去!”
话音未落,从铺子里冲出七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撸胳膊挽袖子就朝济公扑来!济公不慌不忙,用手一指,口中低念真言。那七个伙计顿时觉得眼前一花,竟把站在济公旁边的掌刀王二当成了和尚,围上去拳打脚踢!
“是我!我是王二!”王二抱头惨叫。
伙计们边打边骂:“打的就是你!让你找茬!”
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不明所以。济公在一旁拍手叫好:“打得好!咬他耳朵!拧他胳膊!”
正乱成一团时,一声大喝传来:“住手!”只见刘文通大步流星地赶来。他本是按照计划要去段家肉铺附近寻机引段山峰去庆丰楼,恰好路过此地。
刘文通分开众人,问明缘由,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二道:“王掌柜,何必跟出家人计较?五百文钱我出了,让这位师父去吧。”
王二憋了一肚子火,但见是刘文通说情,只好自认倒霉。济公接过钱,冲刘文通挤挤眼,悄声道:“施主好心肠!咱们……楼上见?”说罢,也不等刘文通回应,一溜烟跑了。
刘文通心中纳闷:这和尚怎知我要去庆丰楼?正疑惑间,肉铺里间门帘一挑,段山峰走了出来。他刚起床,就听见外面吵闹,出来一看是刘文通,拱手道:“文通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文通压下心中疑虑,笑道:“段兄,今日是小弟生辰,特来邀兄饮酒叙旧!”
段山峰一拍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