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杜二人知他神通广大,不敢强留,只得继续押船前行。
济公上了岸,施展缩地成寸的法术,不多时便来到临安城东的钱塘门。刚进城门口,就见前面人声嘈杂,锣声开道。一队官差押着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犯人迎面走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百姓,男女老少皆有,哭哭啼啼,甚是凄惨。
济公定睛一看那犯人,只见他面色惨白,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刑伤,但眉宇间却有一股耿直之气,不似奸恶之徒。济公再运佛眼观其气运,只见他头顶虽有黑气笼罩(主牢狱之灾),但其中却透着一丝白光(主清白冤屈),绝非大奸大恶之相。
济公心中一动,掐指一算,已然明了前因后果。他暗叹一声:“阿弥陀佛!如此良善之人,竟遭此不白之冤!和尚我若不管,只怕他就要屈死在云阳市口,刀下做那枉死之鬼!我佛慈悲,岂能见死不救?”
想罢,济公迈步上前,拦住官差去路,打个稽首道:“各位差爷辛苦!请问这位兄台所犯何罪,要劳动诸位大驾押解?”
为首的班头认得济公,连忙还礼:“原来是济公活佛!您老人家有所不知,此人名叫冯元庆,犯的是图财害命的大罪!前几日东城树林发现一具男尸,是他杀的人,劫了银子!证据确凿,他自己也画供招认了!我等正押他去知府衙门复审。”
济公摇头道:“差爷,依和尚我看,此案必有冤情!此人面相忠厚,不似杀人越货之徒。可否行个方便,将他放了?”
班头为难道:“活佛说笑了!这是人命重案,小的们哪敢做主?除非知府大人下令,否则万万不敢放人!”
旁边有认识济公的百姓也劝道:“济公长老,您若想救他,不如直接去知府衙门,向知府老爷陈情!”
济公点头:“说得有理!和尚我这就去见知府!” 说罢,转身快步向知府衙门走去。
原来,这冯元庆确是蒙冤。他是临安城东二条胡同的居民,本分的手艺人,以锤金为业。他有个师弟刘文玉在镇江府开锤金铺,前些年买卖亏本,写信请冯元庆去帮忙。冯元庆为人实在,不辞劳苦,帮师弟打理生意四五年,不仅扭亏为盈,还赚了不少钱。刘文玉感激不尽,要分一半股份给他。但冯元庆因常年劳累,积下病根,身体日渐衰弱,只好辞工回家养病。刘文玉赠他五十两银子作盘缠,冯元庆自己尚有二十两积蓄,一同带着,雇船返回临安。
船到临安码头,已是天黑。船家劝他次日再下船,但冯元庆归心似箭,坚持带着行李下了船。他本就病体沉重,走了二里多地,实在支撑不住,坐在路边歇息,竟昏睡过去。二更时分,打更的发现他,叫醒他提醒此地常闹路劫。冯元庆正要起身,打更的灯笼一照,却发现他身边竟躺着一具刚死不久的男尸!脖颈有刀伤,明显是他杀!打更的立刻揪住冯元庆,认定他是杀人凶犯,扭送县衙。
钱塘县新任知县段不清,是个糊涂官。升堂问案,冯元庆如实陈述,但段知县不信,动刑逼供。冯元庆受刑不过,屈打成招,承认杀人。恰好此时,尸首身份查明,是城里天和钱铺的韩掌柜,前日刚去粮店取了七十两银子,一夜未归。衙役搜查冯元庆行李,果然发现七十两银子!段知县更认定是冯元庆谋财害命,将案卷上报知府。
幸好知府赵凤山是个精明官,细看案卷,觉供词漏洞百出,将案子驳回,要求提审人犯,亲自复核。今日,段知县正押解冯元庆前往府衙。冯元庆的父母妻儿闻讯赶来,见亲人披枷带锁,伤痕累累,哭得撕心裂肺。冯元庆自知难逃一死,反而安慰家人:“爹娘,娘子,孩儿!是我命该如此!你们不必悲伤!等我到了云阳市口,你们买口薄棺,将我的尸首领回安葬便是……” 一番话更引得家人嚎啕大哭,围观百姓无不动容。
济公快步来到知府衙门,对守门官差道:“辛苦差哥!烦请通禀赵知府,就说灵隐寺济颠求见!”
官差早闻济公大名,不敢怠慢,急忙入内禀报。此时知府赵凤山正在书房,心中惦记一事:两月前,济公带着柴、杜二班头离开临安,捉拿华云龙,至今音讯全无。他正自担忧,忽闻济公回来,大喜过望,连声道:“快请!快请圣僧进来!”
官差引济公入内。赵知府降阶相迎,拱手道:“圣僧一路辛苦!可算把您盼回来了!不知华云龙一案……”
济公摆手打断:“知府老爷,华云龙之事稍后再说。和尚我今日前来,是为另一桩冤案!” 便将冯元庆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赵知府皱眉道:“此案下官已有耳闻,正觉疑点重重,已驳回复审。此刻钱塘县段知县正押解人犯前来,即刻便到。”
正说着,门外衙役禀报:“钱塘县段大老爷押解凶犯冯元庆到案,候大人升堂!”
赵知府看向济公。济公道:“老爷正好升堂问案!和尚我在旁听听,看这糊涂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