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俊拱手道:“二位都头来得正好。这贼人方才在此拦路行动,被郑大哥拿下。既与县里案子有关,便交由二位处置。” 他又回头唤过那个险些被劫的客商,那人名叫胡德元,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见官差来了,才惊魂稍定,连连向马俊、郑雄磕头道谢,自称并未丢失财物,已是万幸,随后便匆匆离去。马俊、郑雄也与周瑞、罗镳别过,自往马家湖去了。
周瑞、罗镳命衙役押着骂不绝口的恽芳回到县衙。知县闻报立即升堂。三班衙役喊过堂威,气氛森严。怎奈这恽芳甚是凶悍,被按跪在堂下仍挣扎昂头,怒目而视,毫无惧色。
知县将惊堂木一拍,喝道:“下跪贼人,报上名来!”
“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蓬头鬼恽芳便是!”
“恽芳!本县问你,南门外万兴当铺劫案,尔等共有几人?主犯是谁?赃物藏在何处?从实招来!”
“什么当铺?爷爷不知!”
“东门外劫杀行商,可是你所为?人头现在何处?”
“放屁!爷爷今日才到此地,哪来的劫杀!”
知县连问数案,恽芳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矢口否认,言语嚣张。知县大怒,下令重打八十大板。衙役如狼似虎,将恽芳按翻在地,水火棍呼啸而下。这恽芳倒也硬气,八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却始终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打完拖回堂上,知县又命动用夹棍。这夹棍乃五刑之首,三根木棍套住犯人小腿,两边衙役用力收紧,痛彻心扉。知县用了五成刑,恽芳额头冷汗直冒,却仍不开口。加到八成刑,恽芳竟似昏死过去。用到十成刑,夹棍都滑了杠,恽芳双腿几乎废掉,却依旧没有口供。
知县无奈,又无确凿证据,只得先将恽芳钉上重镣,打入死囚牢,容后再审。
然而,就在第三天夜里,三更时分,一场惊天变故发生了!
是夜月黑风高,常山县大牢外,突然冒出上百条黑影!这些人个个黑巾蒙面,身手矫健,高来高去,如履平地,正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他们显然早有预谋,分工明确,有人解决狱卒,有人寻找牢房钥匙,行动迅捷无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便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恽芳,不仅将他救出,更趁乱打开了其他几间牢房,共放走了七名重犯!这伙人汇合一处,直扑东城门。守城军士刚要阻拦,便被砍翻在地。匪首持刀勒住守门官的脖子,逼其交出钥匙,打开城门,一伙人呼啸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等到县衙反应过来,匪徒早已远遁。知县闻报,惊得魂飞魄散,顶戴不保还是小事,这等重犯被劫,可是杀头的罪过!他连夜将周瑞、罗镳召至后堂,面色铁青,下了死命令:“限你二人三日之内,必将恽芳等一干人犯缉拿归案!若成,赏银二百两,记大功;若不成,休怪本县无情!”
周瑞和罗镳领了这烫手山芋,愁眉不展。他俩不仅是同僚,更是师兄弟(罗镳是周瑞父亲周熊的徒弟)。退堂后,二人一商量,决定回趟家,向老爷子周熊求助。老英雄周熊,人称“燕南飞”,年轻时在镇江府保过镖,与赵九州、满得公等齐名,后因官司失利,赌气迁到兴隆镇落户,在十字街开了家“舞岳斋”铁铺,江湖经验极其丰富。
二人带着一班伙计,各怀心事,匆匆赶回兴隆镇东头的周家。见了老英雄周熊,说明原委。周熊听罢,捻须沉吟道:“劫牢反狱,非等闲贼寇敢为。那恽芳是何来历,你们可知?”
罗镳忙道:“师父,那贼人自称蓬头鬼恽芳。”
“恽芳?” 周熊眼中精光一闪,“可是西川路上,那‘五鬼一条龙’里的蓬头鬼?”
“正是!师父知道他们?”
“哼,岂止知道。” 周熊面色凝重,“西川五鬼:蓬头鬼恽芳、云中鬼郑天福、开风鬼李兆明、鸡鸣鬼全得亮、黑风鬼张荣。那‘一条龙’,便是恶名昭彰的乾坤盗鼠华云龙!这伙人聚散无常,心狠手辣,此番劫狱,定是他们所为!你们先在家中等候,我出去探探风声。”
周瑞、罗镳心下稍安,依言在家等待。老英雄周熊信步来到自家铁铺“舞岳斋”门口。刚站定不久,便见一个身穿白衣、面带风尘之色的壮汉走了进来,开口便要买“出风轧亮”的镖。
周熊心中顿时一动!所谓“出风轧亮”,是指镖身两侧打磨出风槽,光亮异常,这种工艺主要是为了在风槽中涂抹毒药,乃是下三滥的勾当。江湖上会使这种毒镖的人屈指可数,据他所知,除了千里独行马元章,便只有他的徒弟威镇八方杨明,而杨明,只传给了他的拜把兄弟——华云龙!
周熊不动声色,一边应付,一边仔细打量来客,越看越觉得与海捕文书上的画像相似。他假意让小伙计去泡茶,却在其耳边低语,命其火速回家报信,叫周瑞、罗镳带人前来围捕。
小伙计机灵,借口去水铺取水,一溜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