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成骂道:“你这秃驴真可恨!”
济公把眼一瞪:“好东西!”用手一指康成,口中念动“奄嘛呢叭咪吽”!康成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济公又对驴背上的姑娘一指,姑娘眼神一迷离,也变得痴痴呆呆。济公牵过驴缰绳,优哉游哉地继续往前走,将这对兄妹带向大柳林方向。这才恰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华云龙面前,惊走了这淫贼。
再说大柳林中,华云龙被济公和官兵吓得仓皇逃窜(后文再表)。济公并未立刻追赶,而是先查看杨明、雷鸣、陈亮三人的伤势。
此时,雷鸣、陈亮在剧痛中稍微清醒了一些。陈亮看到旁边奄奄一息的杨明,惊问:“杨大哥!你怎么了?”
杨明气息微弱:“我被华云龙那贼子用毒镖打了……你们……为何也遭他毒手?”
陈亮悲愤交加,将前因后果简要诉说一遍:自己如何欲拜济公为师,如何听闻华云龙在临安作恶,如何与雷鸣一起给华云龙报信,如何在小月屯马静家藏身,如何因济公要拿华云龙而苦求,济公如何给予信柬预言赵家楼采花之事,二人如何暗中保护、惊走华云龙,今日如何在此相遇、话不投机被毒镖所伤……
杨明听罢,长叹一声:“唉!我杨明一生交友无数,没想到竟交到如此狼心狗肺之徒!真是瞎了眼!”
康得元在一旁焦急地问:“杨大爷,你感觉怎么样?”
杨明黯然道:“我不行了……这毒镖见血封喉,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雷鸣虽剧痛难忍,仍挣扎着说:“杨大哥……你死不得!你上有白发老母,中有绿鬓娇妻,下有待哺幼子……你若死了,他们依靠谁去?我和陈亮光棍两条,死了倒也干净……你可不能死啊!”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杨明心上,让他更是万箭穿心般痛苦!
正当众人悲痛绝望之际,忽听康得元惊呼一声:“杨大爷!你看那边树上!有个和尚上吊了!”
杨明勉强抬头望去,果然见不远处一棵柳树上,吊着一个人,看衣着正是个穷和尚,手脚还在胡乱划动!杨明心生怜悯,对康得元说:“老丈……快去……救他下来……”
康得元赶紧跑过去。刚到树下,那吊着的和尚却“噗通”一声自己跳了下来,反倒把康老汉吓了一跳!
“和尚!你……你没死啊?”康得元惊问。
那和尚(自然是济公幻化)揉着脖子,笑嘻嘻地说:“我吊的是后脑勺,试试难受不难受。要是不难受,我才真上吊呢!”
康得元哭笑不得:“你为什么想不开要上吊?”
和尚哭丧着脸:“我师父给我五两银子,让我买僧袍僧鞋,我把银子弄丢了!不敢回去见师父,怕挨打,只好上吊了!”
康老汉心善,说:“为几两银子何至于此!你跟我来,见见杨大爷,他或许能帮你。”
康得元把和尚领到杨明面前。杨明问明缘由,虽自身难保,仍豪爽地说:“小师父……不必寻死……我腰里还有些散碎银子……你拿去用吧……”说着,示意康得元从自己腰间解下银褡裢。
和尚接过褡裢,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二十多两散碎银子。他掂量了一下,撇嘴道:“嗯,比我的五两是多点,就是太碎,成色也一般……”
杨明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勉强道:“和尚……你将就着用吧……”
那和尚拿了银子,转身就走。康得元气得直嘟囔:“这和尚!真不知好歹!连句谢都没有,还挑三拣四!”
谁知和尚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拍着脑袋说:“你看我!光顾着银子,都忘了问,你为啥躺在这儿睡觉啊?”
杨明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是睡觉……我是被贼人用毒镖打了……活不了几个时辰了……”
和尚一听,点点头:“哦!要死了啊?那行,你死你的吧,我走了。”说完又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对了,你贵姓啊?”
杨明忍着气:“姓杨。”
和尚凑近些,一本正经地说:“你真要死的话,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杨明心想,这和尚莫非是听说我要死,良心发现,想用银子给我买口棺材?便说:“和尚……你说吧……”
和尚指着杨明的衣服:“我瞧你这身行头不错,值几个钱。你死了也是白便宜别人,不如现在脱下来送给我吧?”
“你……你……”杨明一听,气得肝胆欲裂!一股急火攻心,加上镖毒发作,顿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康得元指着和尚大骂:“你这秃驴!太可恶了!杨大爷好心周济你,你不感恩,还咒他死,要扒他衣服!你还是不是人!”
正当康老汉气得发抖时,雷鸣、陈亮再次从昏迷中醒来。二人一睁眼,看见济公(此时已恢复本相)站在面前,如同见了救星!挣扎着爬起身,磕头如捣蒜,连声哀告:“圣僧!活佛!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