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眨眨眼,狡黠地一笑:“你要没来?你要没来,和尚我就不吃了呗!”
郑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你个师父!原来早就算计好了,在这等着吃我的呢!”他虽是玩笑,但心中对济公的“未卜先知”更是佩服。
笑罢,郑雄连忙拉过马俊,给济公引见:“师父,这位是我的好友,常山县的马俊马贤弟,是个有名的孝子。他母亲双目失明多年,久闻师父大名,特来恳求师父慈悲救治。”
马俊赶紧上前,躬身施礼:“弟子马俊,拜见圣僧!恳请圣僧大发慈悲,救救我母亲!”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济公打量了马俊几眼,点点头:“嗯,是个孝子。好说好说,和尚我记下了。”
郑雄见济公应允,心中大喜,立刻吩咐伙计:“快!把这一桌撤了,重新摆上一桌上等酒席!我要与师父和二位班头痛饮几杯!”
掌柜的和伙计们见来了这么一位阔绰的豪客,对和尚还如此恭敬,哪里还敢怠慢?连忙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重新摆上杯盘碗筷,端上美酒佳肴。
五人重新落座,推杯换盏,边吃边聊。郑雄和马俊向济公详细说明了来意,并再次恳求济公方便时前往常山治病。济公含糊应着,只顾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就在酒宴气氛正酣之时,店门帘又是一动,走进来两个人。前头一位,文生公子打扮,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清秀,气质儒雅,头戴蓝绸方巾,身穿翠蓝儒袍,白袜云鞋,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愁容和旅途的疲惫。
跟在这公子身后的那人,却是另一副模样。头戴青缎软包巾,身穿青布小夹袄,腰缠钞包(钱袋),青布夹裤,打着绷腿,蹬着一双蹑鞋(轻便布鞋),外罩一件半旧青绸大氅。此人面色青白,两道眉毛稀稀拉拉,一双眼睛小而圆,滴溜溜乱转,鹰钩鼻子,两腮无肉,长得是兔头蛇眼,龟背蛇腰,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奸猾之气。
济公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后面那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道:“哼,又是一个‘青苗神’!和尚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郑雄等人见济公盯着新来的两人看,也不由得回头望去。那后面跟着的猥琐汉子,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尤其是济公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顿时有些局促不安。他拉了拉前面公子的衣袖,低声道:“高贤弟,我看这店里人多眼杂,不甚清净。你我另寻一处喝酒罢?”
那姓高的公子似乎没什么主见,点点头:“也好。”二人便未停留,转身出了酒馆。
济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出了“醉仙楼”的那两位,正是高广瑞和王贵。
高广瑞确是龙游县北门外开钱铺的少东家,家境殷实。他是三房单传的独苗,伯父、叔父和父亲三房就他一个男丁,因此备受宠爱,早早给他娶了三房媳妇,指望他开枝散叶。此次他来临安,是到舅舅开的绸缎铺里学习生意。本想多住些日子,只因前夜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祖母去世,心中不安,便向舅舅告辞回家。舅舅给了他十两银子盘缠,他自己身上还有二十多两散碎银子。
路经千家口时,他在一家饭铺吃饭,遇到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的老者乞讨。高广瑞心地善良,见老者可怜,不仅替他付了饭钱,还从银包里拿出一块约摸二两的银子送给他。老者千恩万谢地走了。
高广瑞结完账刚要离开,这个自称王贵的汉子就凑了上来,套近乎说:“这位客官贵姓?听口音像是同乡?”
高广瑞涉世未深,老实答道:“小弟姓高,名广瑞,确是龙游县人氏。”
王贵一拍大腿:“哎呀!真是巧了!我也姓王,名贵,也是龙游人民!咱们是正经老乡啊!”接着,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高贤弟,你刚才好心施舍的那个老叫花子,我看他可不像好人!八成是山贼土匪派出来‘采盘子’(打探消息、物色肥羊)的眼线!他看你出手阔绰,身上肯定带着银子,说不定现在就在前面路上埋伏着,等你过去,不仅要抢你的银子,恐怕还要害你性命!你我既是同乡,我不能见死不救!这样,咱们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应,如何?”
高广瑞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哪知人心险恶?一听王贵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感激地说:“多谢王二哥提醒!小弟初次出门,毫无经验,全仗二哥照应了!”于是,便糊里糊涂地跟着王贵上了路。
走到这小镇时,天上飘起细雨,王贵便说:“贤弟,雨下大了,前面路途泥泞,不如我们找家酒馆喝点酒暖暖身子,等雨小些再走。”
高广瑞自然无有不从。二人进了“醉仙楼”,本想坐下吃酒,却因济公等人的注视,尤其是济公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做贼心虚的王贵如坐针毡,连忙拉着高广瑞出来了。
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