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记录口供的招房先生一边写,一边心中暗骂:“好一个李文芳!还是个孝廉公,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猪狗不如的事情!”
口供录毕,曾知县立刻传唤赵玉贞、李氏以及赵海明上堂。招房先生将汤二的口供当众宣读了一遍。
赵海明听完,如遭五雷轰顶!他这才明白,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贞洁女儿,竟然是被人如此恶毒地陷害!自己不但没有相信她、保护她,反而差点逼她走上绝路!他悔恨交加,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青天大老爷!小老儿糊涂啊!冤枉了我苦命的女儿!求大老爷为我女儿做主,严惩恶人,还我女儿清白啊!”
曾知县也是怒不可遏,拍案斥责李文芳:“李文芳!你身为孝廉,读圣贤书,本该奉公守法,洁身自好!你却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为子不孝,为臣必不忠;对兄弟不义,对朋友必无信!你兄弟英年早逝,你本该怜恤孤儿寡母,维护李氏门风!赵氏苦守贞节,你却施以虎狼之心,设下如此奸险毒计!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你兄弟的亡魂?!你知法犯法,本县定要重重治你!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李文芳被骂得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知道大势已去,只能磕头求饶:“老父母大人息怒!学生……学生知罪!认打如何?认罚又如何?恳请老父母开恩!”
曾知县厉声道:“若认打,本县立刻行文上报学政,革去你的孝廉功名,并将你重责收监!若认罚,本县念你初犯(或念及体面),尚可网开一面!罚你五万两白银,给赵氏请旌表、立牌坊,表彰其贞节!你李家所有产业,暂归赵氏掌管,用于抚养末郎儿成人!你还需立下甘结(保证书),若赵氏母子日后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另外,你必须亲自请动本地乡绅,用轿子将你弟妇赵氏风风光光接回李府!若有一条不遵,本县定严惩不贷!”
李文芳一听,虽然罚得极重,但总比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要好,连忙磕头如捣蒜:“学生认罚!学生认罚!一切谨遵老父母大人公断!”
曾知县余怒未消,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县还要责罚你,以免你恶习不改!来人!传吏房书办!责打李文芳一百戒尺!以示惩戒!”
吏房书办上前,李文芳虽是本地乡绅,此刻也只得苦苦哀求。曾知县道:“本县已是法外开恩,未让皂隶用刑棍打你,已是便宜你了!”书办于是上前,抡起戒尺,结结实实地打了一百下,直打得李文芳掌心红肿,惨叫连连。
接着,曾知县又训斥赵海明:“赵海明!你身为人父,见事不明,偏听偏信,几乎逼死贞节女儿!你认打还是认罚?”
赵海明自知理亏,叩头道:“小老儿糊涂!但凭大老爷处置!”
知县道:“若认打,革去你员外身份,重打二百军棍!若认罚,罚你出银三千两,非为本县私用,而是为你女儿修建一座‘节烈祠’,以表彰其贞烈,流芳百世!”
赵海明连忙道:“小老儿认罚!莫说三千两,就是六千两,只要能为女儿正名,小老儿也心甘情愿!”
知县又对李氏道:“李氏,你日后需尽心服侍二主母,虽非久为奶娘,既在其位,当谋其事。你二主母体恤你,你更应知恩图报,将小公子抚养成人,于你亦是功德一件。”李氏连连称是。
最后,知县怒斥汤二:“汤二!你这狼心狗肺之徒!二员外在世时待你不薄,他死后你不知感恩图报,反而助纣为虐,陷害主母!来人!将汤二拉下去,重责八十大板!戴二十五斤重枷,在本县衙门前示众三个月!期满后递解回原籍,交当地官府严加管束!”
案件至此,真相大白。李文芳当场写下甘结和罚银字据,并承诺即刻邀请乡绅,用轿子接赵玉贞回府。赵玉贞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与父亲赵海明相拥而泣,沉冤得雪,悲喜交加。
众人退下后,曾知县看着堂下笑嘻嘻的济公,却为了难。心想:“这和尚在此案中立下大功,若无他,此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