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听得哭笑不得,只好继续跟着济公。一直跟到西湖边的冷泉亭,见四下彻底无人,陈亮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济公面前,叩头道:“师父!弟子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饶了弟子吧!”
济公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起来吧。刀给你,跟我回庙。”
陈亮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钢刀,恭敬地跟在济公身后,朝着灵隐寺走去。
到了灵隐寺山门,两个看门的僧人(净明等)见济公回来,还带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便笑着打招呼:“师兄回来了?这位是?”
济公得意地一扬下巴:“二位师弟,瞧瞧!和尚我收了个徒弟,怎么样?不错吧?”
净明等人一看陈亮气宇轩昂,不似凡人,连忙道喜:“恭喜师兄!贺喜师兄!收了位好徒弟!”
济公对陈亮招招手:“来来来,陈亮,给你两位师叔磕头!”
陈亮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给两位门头僧磕头。门头僧连称“不敢当”。
济公却道:“有什么不敢当的?头都磕了,当师叔的不得给徒侄点见面礼啊?”
门头僧尴尬地笑道:“师兄说笑了,我们这穷看门的,哪有什么钱……”
济公也不勉强,带着陈亮进了山门。迎面正好碰到监寺广亮法师。济公又喊:“陈亮,快过来,给你师太爷磕头!”
广亮法师一听,脸都绿了,连连摆手:“别别别!磕头可以,钱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
济公嘿嘿一笑,也不纠缠,领着陈亮径直来到方丈室,先拜见了老方丈。随后又来到大雄宝殿,焚香拜佛,鸣钟击鼓,将全寺僧众召集起来。
济公站在殿前,对众僧朗声道:“各位师兄师弟师侄们听好了!和尚我今日正式收徒,这位就是陈亮!以后大家多照应点!”
众僧见陈亮一表人才,纷纷合十祝贺。
济公又转头对陈亮说:“陈亮啊,你既拜我为师,就得守规矩。师父我想喝酒了,你就得去沽酒;我想吃肉了,你就得去买肉。听见没?”
陈亮躬身应道:“是,师父!弟子理应伺候。”
济公又问:“要是你没钱了呢?”
陈亮答道:“师父放心,弟子自有办法去弄钱。”
济公眼睛一瞪:“有什么办法?我告诉你,没钱就在本庙里偷!反正这都是你师叔、师太爷,自家人!谁看见了也不会嚷嚷!你们说,对不对啊?”他最后一句是冲着众僧问的。
众僧听了,哄堂大笑,有人打趣道:“好嘛!这师父当的,先教徒弟偷自家!真是有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
自此,陈亮便在灵隐寺住了下来,每日尽心尽力伺候济公,沽酒买肉,不敢怠慢。可他本是江湖漂泊,身上本就不多的银钱很快花光,连好些衣服都拿去当了。不到十几天,已是囊空如洗,衣衫褴褛。
这天夜里,陈亮看着鼾声如雷的济公,心中发愁:“明日拿什么给师父买酒肉?总不能真去偷庙里的吧?”他把心一横:“不如我夜里出去,寻个为富不仁的大户,‘借’些银两来用!”
等到三更时分,估摸着济公睡熟了,陈亮悄悄起身,拿出夜行衣包,准备行动。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床上济公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告诉你在庙里偷,你偏不听……好吧,先给你落了发,我好管教你……”说着,竟坐起身来,下床往外走。
陈亮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见济公走到斋堂,对管事的僧人说:“伙计,给我来壶开水!”
那监斋僧奇怪道:“广亮师叔,这大半夜的,你要开水做什么?”
济公理直气壮:“给我徒弟剃头落发!快点!”
监斋僧无奈,只好给他打了一壶开水。济公提着开水壶出来,嚷嚷着要给陈亮剃度。这时其他僧众也被吵醒,纷纷出来查看,见济公又“犯了疯病”,要拿开水给人剃头,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劝阻。大家连拉带劝,把不知所措的陈亮推到寺外,低声说:“快走快走!他是个疯和尚,你别当真!”
陈亮这才恢复自由,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无奈。他换上衣衫,趁着夜色,在临安城中寻了一户名声不好的富户,潜入其家,盗得几十两银子。天亮后,他先去赎回了自己的衣服换上,然后找了一家临街的小饭馆,要了四样小菜,一壶酒,坐在靠近后门的角落,自斟自饮。
他喝了一口闷酒,心中思绪万千:“本一心想要出家修行,洗心革面,没想到闹到这步田地。济公长老分明是得道高僧,为何当初不收我,反而戏弄于我?带我进庙,又不给我落发,莫非我命中不该出家?还是师父另有深意?”他越想越是迷茫后悔。
就在这时,饭馆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洪亮的声音,吟唱着:“好一个酒馆!今日定要一醉方休!古人说得好,‘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话音未落,济公摇着破扇子,一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