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妖道!深夜在此兴妖作怪,定然不是好人!吃小爷一刀!”那年轻人一击不中,毫不停留,手腕一翻,钢刀化作一道白光,再次向张妙兴劈来!刀法迅捷狠辣,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张妙兴又惊又怒,他眼看就要成功,却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打断!他狼狈地躲过几刀,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角,把心一横,也顾不得许多,伸出右手食指,对准那年轻人,口中急速念动咒语:“敕令!”
那年轻人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心要斩妖除道,忽见老道手指点来,并未在意,还想挥刀直进。谁知刚迈出一步,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束缚全身,手脚如同被冰冻住,再也动弹不得,保持着举刀欲劈的姿势,僵立当场,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流露出惊骇之色。
张妙兴见法术奏效,狞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捡起掉落的宝剑,就要上前将这坏他好事的年轻人一剑结果!
“师兄剑下留人!”就在这时,刘妙通从大殿里冲了出来,急忙拦住张妙兴,“使不得!使不得!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定是误会了师兄!千万杀不得!”
原来这年轻人名叫陈亮,镇江府丹阳县人氏,自幼父母双亡,由叔婶抚养长大。他生性豪侠,不爱读书,专好舞枪弄棒,结交绿林豪杰,得了个绰号“圣手白猿”。近日因与家人有些口角,负气离家,打算到京城访求高人,甚至萌生出家的念头。路过云兰镇,盘缠用尽,便夜间到富户家“借”了些银子。因与祥云观的刘妙通曾有数面之缘,知他为人忠厚,便想顺道来看看。不料从东墙翻入观中,正看见张妙兴披头散发、手持宝剑、焚符念咒的诡异场景,他误以为刘妙通已被这“妖道”所害,对方正在施展妖法,一时义愤填膺,这才跳下来行刺。
张妙兴听了刘妙通的解释,怒气未消,反而怀疑道:“好哇!我说这厮怎么来得如此蹊跷!定是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外人,想来谋夺我这观主之位,害我性命!”
陈亮虽身不能动,口却能言,急忙辩解道:“道长息怒!在下陈亮,实不知您与刘道长是师兄弟,只因见道长方才……呃,法相威严,行事……奇特,误以为您是害了刘道长的妖人,这才贸然出手,全是误会!绝无加害之心!”
刘妙通也连连赌咒发誓,表明心迹。张妙兴见陈亮身手不凡,刘妙通又确实胆小,料想二人不敢合谋害己,这才勉强按下杀心,但依旧怒气冲冲。他挥手解了陈亮的定身法,冷声道:“既是误会,看在师弟面上,饶你不死!速速离去,休要再扰我做法!”
陈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心中惊疑不定。他看向法坛上那两个草人,尤其是那个新扎的,忍不住问道:“张道长,您方才这是……在作何法术?”
刘妙通叹了口气,低声道:“陈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师兄他……他这是要拘拿那西湖灵隐寺济公长老的魂魄。”
“济公长老?”陈亮心中一动。他离家出走,本就有意寻访高僧,听闻济公之名,似乎是一位游戏人间的得道圣僧,心中顿生好奇与敬意。他暗想:“这妖道竟要加害济公长老?我且看看,究竟是谁的能耐更大!”
就在这时,调整好气息的张妙兴,再次走到法坛前。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重新凝聚邪功。他点燃符纸,剑舞火光,口中再次厉声喝道:“济颠魂魄,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他将第二道符纸奋力甩向空中,那符火迎风而涨,绿光大盛!紧接着,他抓起第三道、也是最恶毒的那道“催命符”,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就要将其引燃!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殿前空地之上,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旋风!这风起得邪门,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以法坛为中心,凭空生成,打着旋儿向上卷起,吹得飞沙走石,香炉里的香灰四处弥漫,那两盏灯笼也被吹得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鞋拖地的“嗒啦”声?
张妙兴被风吹得眯起了眼,心中惊疑。他强自镇定,就要将第三道符拍向代表济公的那个草人!
突然,风停了。
就在这骤然的寂静中,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张妙兴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喂,老杂毛,你在这儿瞎折腾啥呢?又是刮风又是点火,也不怕把你这破庙点着了?”
张妙兴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济公和尚,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法坛旁边!他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破僧袍,破草鞋,手里摇着那把破蒲扇,正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张妙兴,以及他手中那张即将拍下的催命符。
而在济公身旁,那个代表他的草人,好端端地立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