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那利欲熏心、麻木不仁的工匠,想着:“拆了这庙楼,还能去修相府楼,横竖都是挣钱!”一个膀大腰圆的工匠正抡圆了膀子拆一根大梁,济公在一旁瞥了他一眼,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那工匠突然感觉一股怪风袭来,脚下不稳,“哎哟”一声从梁上栽下,不偏不倚,正坐在一块尖锐的碎砖上!顿时惨叫一声,粪门被戳破,鲜血直流,被人抬回家去,足足歇了半年工钱。
济公正用这种看似巧合、实为惩戒的方式,暗中教训着那些助纣为虐者,忽听身后脚步杂乱。回头一看,正是以赵头为首的临安府八位班头——赵大、王二、张三、李四、孙五、刘六、耿七、马八,一个个面色不善,手持铁链,围了上来。
“哗啦!”冰冷的铁链当头套下,锁住了济公的脖颈。赵头冷笑道:“好个疯和尚!惹下泼天大祸,还敢在此看热闹!相爷传你,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济公却也不挣扎,抬眼皮看了看赵头,咧嘴一笑:“赵头儿,这祸事有多大?和尚我心里没底啊。”
赵头哼道:“多大?到了相府,你自然知道!保管让你‘乐’不思蜀!走吧!”
济公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赖来:“这么就走?不行不行!和尚我腿脚不利索,走不动。”
赵头恼了,用力拉拽铁链,可济公如同生根在地上,纹丝不动!他招呼王二帮忙,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和尚却依旧稳如泰山。其余六位班头见状,也一拥而上,八个人如同拔河一般,拼命拉扯,可济公就像一座石佛,任凭他们如何使劲,就是不动分毫!八人气喘吁吁,面面相觑,心中骇然:“这和尚……真有邪法不成?”
正在僵持不下,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众人回头,只见仁和县的两位班头——田来报和万恒山,正抱臂旁观,脸上满是揶揄之色。
田来报笑道:“赵头,王二,你说你们几个,平日在那班房里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擒龙伏虎不在话下,怎么今日连个喝酒吃肉的和尚都拉不动?真是丢尽了咱们六扇门的脸!”
万恒山也接口道:“就是!看来光靠蛮力是不行的,还得靠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赵头又羞又恼,没好气地说:“田头、万头!你们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们来试试!要是能把这和尚拉起来,我赵大从此管你们叫爷爷!”
田来报把胸脯一拍:“好!要是拉不起来,我田字倒过来写!”
万恒山也道:“拉不起来,我万恒山从此不在衙门里混饭吃!你们闪开!”
赵头等人悻悻退开。只见田来报和万恒山整了整官帽,紧了紧腰带,蹬了蹬靴子,互相使个眼色,竟没有去硬拉,而是快步走到济公面前,“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这一下,不仅赵头等人目瞪口呆,连济公也眨了眨眼。
田来报拱手,言辞恳切,带着几分哭腔:“圣僧!活佛!您老人家大发慈悲!我等小人跟您无冤无仇,实在是上命差遣,身不由己啊!秦相爷动了雷霆之怒,命我等来请您。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既然敢惹他,必然不怕见他。您要是不去,秦相爷怪罪下来,我们老爷轻则丢官,重则丢命!我们这些当差的,饭碗肯定砸了!一家老小可就全要喝西北风了!圣僧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跑腿的,跟我们走一趟吧!求您了!”说着,竟真的磕下头去。
万恒山也在一旁连连作揖,哀求得情真意切。
济公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破扇子点着田来报:“你呀你,田来报,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又指向万恒山:“还有你,万恒山,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罢了罢了,看在你二人这番‘孝心’的份上,和尚我就跟你们走一遭!”
田、万二人闻言大喜,连忙起身。济公也拍拍屁股站起来,对赵头说:“走吧,赵头儿,还愣着干什么?”
赵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铁链,心里却对田、万二人又佩服又嫉妒:“这两个滑头!难怪在哪儿都吃得开!”
一行人押着济公出了灵隐寺山门。沿着西湖苏堤前行,但见湖光山色,美不胜收,酒旗招展,香气扑鼻。走了约莫二里地,经过一家颇为气派的酒铺,济公忽然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走了。
赵头皱眉:“师父,又怎么了?”
济公摸着肚子,舔着嘴唇:“赵头儿,你们当差的规矩,和尚我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押解犯人,尤其是押解我这样的‘要犯’,哪有让犯人饿着肚子、干着嗓子走路的道理?你们得在我身上花点钱,让我吃饱喝足,才好‘太太平平’地去见相爷嘛!不然,和尚我酒瘾犯了,浑身没劲,可走不动了。”
赵头气得直翻白眼,心说这和尚真是刁钻!但想起刚才拉不动他的情景,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