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狗度董平改恶为善 荤酒回庙耍笑众僧
登科第,圣恩优宠,官居极品,父母褒封,衣锦归故里,拜友祭祖茔……一虚忙惊醒,依然敝帐枕樵童。只听窗外寒虫叫,原来残蝉唱古松。世人忙碌碌,都在一梦中。也梦为寒士,也梦做庄农,也梦陶朱富,也梦范丹穷,也梦文章显达,也梦商贾经营,也梦位登台鼎,也梦执掌元戎。离合与悲欢,寿夭共穷通。仔细从头看,都在一梦中。方知父母与妻子,儿孙合弟兄,俱是梦里来相共。纵然衣紫腰金,出拥花骢,也是南柯一梦中……”

    这歌声,道尽了人世浮华如梦幻泡影,引得堤上行人纷纷侧目。济公却浑不在意,唱得愈发投入。

    歌罢,他也走到了冷泉亭,再往前,便是灵隐寺的巍峨山门了。守山门的和尚静明和静安,老远就看见济公晃晃悠悠地过来,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肉香,再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荷叶包,两人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待济公走近,静明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指着荷叶包,语气严肃:“济师父!你……你这怀里揣的,可是荤腥?”

    济公咧嘴一笑,拍拍荷叶包:“狗肉!香得很!二位师兄要不要尝尝?”

    静安连连摆手,一脸正气:“罪过罪过!济师父!你莫要胡闹!咱们灵隐寺是十方丛林,持戒精严,长素清净!荤酒莫入!这山门规矩,你又不是不知?提笼架鸟尚且不准入内,何况你这……你这白骨喧天的狗肉!快快扔了去!你这是犯了重戒了!”

    济公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犯戒?犯什么戒?和尚我身上疥疮又犯了,痒得很,正找呢!”说着,还真就在破僧衣里挠了起来。

    静明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不是身上长的疥疮!是犯了清规戒律!出家之人,讲究三规五戒!你莫非都忘了?”

    济公挠着头:“三规五戒?啥是三规?啥是五戒?师兄你给说说?”

    静明叹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三规乃是佛规、僧规、法规!五戒乃是杀、盗、淫、妄、酒!你这狗肉,沾了‘杀’字,又是荤腥,快些处理掉!若是让监寺师父看见,连我二人都要因失察之过受责罚!”

    济公却满不在乎,一把推开静明:“去去去!你二人懂什么?别扫了和尚我的酒兴!我这肉,是特地拿来给监寺师兄尝尝鲜的!”

    静明、静安见他执意要进,又知他素来疯癫,且与监寺广亮不睦,拦又拦不住,只好苦着脸让开道路,心中暗自叫苦。

    济公大摇大摆进了山门,穿过天王殿,径直来到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前。他也不避讳,一屁股坐在殿前高高的月台台阶上,把荷叶包摊开,露出油光光的狗肉,竟扯开嗓子吆喝起来:“卖肉喽!香喷喷的狗肉!便宜卖喽!”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顿时引得寺内僧众纷纷侧目。一些年纪较长、持戒精严的僧人见状,连连念佛,有几位好心的老僧上前劝道:“济师弟!使不得!使不得啊!在此清净佛地售卖荤腥,成何体统?快收起来吧!若让监寺师侄知晓,定然重责于你!”

    也有那平日就看不惯济公疯癫行径的年轻僧人,躲在远处幸灾乐祸,低声怂恿:“济癫!有本事你就卖!看监寺师父怎么收拾你!”

    济公对劝告和怂恿都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果然,没多久,得到消息的监寺广亮禅师便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他身为监寺,掌管寺院规矩,见济公竟敢在佛祖眼皮底下卖狗肉,气得脸色铁青。但广亮是个城府颇深的人,他强压怒火,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走到济公面前,冷冷地道:“济颠!你卖狗肉,破戒妄为,此事我先不论!我只问你,当日大火烧了藏经楼(大碑楼),方丈命你外出化缘,筹集一万两白银重修宝楼。如今时限将至,这一万两银子,你现在何处?你若拿不出来,休怪我不讲情面,定要拉你去见方丈,按寺规重重治罪!”

    济公啃着一块肉,含糊答道:“一万两?眼下没有。九千两倒是差不多。”

    广亮怒极反笑:“九千?哼!休要胡搅蛮缠!我且与你明说,从藏经楼起火那日午时算起,到今日此时,限期将至!你若交不出一万两白银,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济公掐指一算,慢悠悠地说:“广亮师兄,你记性差了。那日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正与你说话,是天交正午没错。可如今距正午,还差着整整一个时辰呢!你急什么?再等一个时辰,若和尚我化不来一万两银子,任你处置!”

    广亮心想,就凭你这疯癫模样,再给你一天也化不来一文钱!他便冷笑道:“好!我就再等你一个时辰!到时若没有银子,看你还如何狡辩!”说罢,广亮拂袖转身,便要离开。

    正在这时,只见山门知客僧静明和静安两人,气喘吁吁、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极度兴奋和神秘的表情,一把拉住广亮的僧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广师父!广师父!且慢走!山门外出了件天大的新奇事!”

    广亮被他们拉住,不耐地问:“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静明喘着大气,手舞足蹈地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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