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望廉细说见妖事 刘泰真捉妖被妖捉
没捉成,老道若死在这里,岂不是天大的麻烦?”他有钱人最怕人命官司,连忙吩咐家人先将院子收拾一下,心里盘算着如何善后。同时,他也想起了那尊显圣的韦驮像,心想:“看来那疯和尚有点门道,这韦驮像是个宝贝!等他来取,我多给些钱,定要买下来镇宅!”

    正在这时,守门的家丁跑来禀报:“员外,门外有人叫门,说是来取韦驮的!还说什么韦驮有主,给六百万两也不卖!”

    周员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那疯和尚去而复返,连忙整理衣冠迎了出去。到了大门口一看,却见门外站着一位气度雍容的老者,身高八尺,面如古月,慈眉善目,三绺黑须飘洒胸前,身穿宝蓝缎逍遥氅,正是他的好友兼生意伙伴,临安城另一位富绅苏北山。苏北山身后跟着一个小书童。

    周员外一愣:“苏贤弟,怎么是你?刚才是你叫门?”

    苏北山笑着拱手:“周兄,非是我叫门。我是特地来给你引见一位朋友的。”他压低声音,“我常跟你提起的西湖灵隐寺济颠活佛,还记得吗?”

    周员外心中一动,隐隐觉得不妙。

    苏北山接着说:“昨日活佛到我家中,说起他扛着韦驮像来贵府化缘捉妖,结果……似乎有些误会,被兄长请了出去,韦驮像也留在了府上。活佛昨夜就歇在我处。我想,兄长当时定然是不知活佛身份,若有冲撞,纯属无意。所以今天特地陪他过来,一来是让活佛施展神通,为府上捉妖治病;二来嘛,也是取回韦驮像。”

    周员外一听,肠子都悔青了!原来那貌不惊人的疯和尚,竟真是鼎鼎大名的济颠活佛!自己真是有眼无珠!他连忙说:“贤弟!快请活佛进来!唉,真是……为兄真是……”他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活佛现在何处?”

    苏北山往旁边影壁墙根一指,周员外这才看见,济公正蹲在墙角,拿着根草棍逗蚂蚁呢,那副邋遢模样,与昨日一般无二。

    周员外此刻哪还敢怠慢,赶紧整衣上前,深深一揖:“圣僧在上!昨日周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万望圣僧海涵!”说着就要行大礼。

    济公跳起来躲开,拍拍屁股上的土,笑嘻嘻地说:“哎哟哟,可使不得!员外是善人,折煞和尚了!再说,昨日那顿酒菜味道着实不错,和尚我吃得饱饱的,还得谢谢员外款待呢!”

    周员外见他毫不介意,心中稍安,连忙将济公和苏北山请进客厅,吩咐下人重新沏上好茶。周员外面带愧色,将昨夜刘泰真捉妖反被妖伤、韦驮显圣惊走妖物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恳切地说:“圣僧,无论如何,请您大发慈悲,救救小儿,也为敝宅除此妖孽!”

    济公喝了口茶,摆摆手:“酒席就先不摆了,等和尚我先办了正事再喝不迟。走,带我去看看那牛鼻子老道和你的宝贝儿子。”

    周员外连忙头前带路,一行人又来到后花园。只见刘泰真还躺在地上,面色由青转白,但依旧昏迷。济公蹲下身看了看,嘿嘿一笑:“这老道,昨天怕是遇上‘亲戚’了,招待得还挺‘热情’。”

    旁边的周福嘴快,接口道:“可不是嘛!那妖精自称是他姑姑!”

    济公哈哈大笑,对周员外说:“去取半碗开水,半碗凉水来。”

    水取来后,济公又从他那破僧衣的百宝囊里(天知道都装了些什么)掏出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药饼,掰了一小块,在碗里化开,然后捏开刘泰真的嘴,将药水灌了下去。

    不多时,只听刘泰真喉咙里“咕噜”作响,猛地翻身,“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黑水,腥臭难闻。吐完之后,老道悠悠醒转,睁眼一看,周围站着周员外、苏员外,还有那个昨天骗吃骗喝的穷和尚。

    刘泰真回想起昨夜恐怖经历,又见自己如此狼狈,真是无地自容,挣扎着爬起来,满面羞惭:“惭愧!惭愧!贫道……学艺不精,险些命丧于此,多谢诸位搭救!”

    济公对周员外说:“员外,给他拿五十两银子,让他回观去吧。他那些法器等物,还押在当铺里等着赎呢。”

    周员外此刻对济公言听计从,立刻让周福取来五十两银子递给刘泰真。刘泰真千恩万谢,又转向济公,小心翼翼地问:“还未请教大师宝刹何处?上下怎么称呼?”

    周员外代为回答:“道爷,这位就是西湖灵隐寺的济公活佛。”

    刘泰真一听,“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连连磕头:“活佛!圣僧!小道有眼无珠!昨日多有冲撞,罪该万死!求圣僧恕罪!”

    济公扶起他:“起来起来,不知者不罪。道爷,经此一遭,往后还替人捉妖不?”

    刘泰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这次差点把命搭上,小道这就回观,紧闭山门,潜心诵经,再不敢妄言捉妖了!”说完,揣好银子,灰溜溜地走了。回到三清观,他果然立刻让徒弟摘了“捉妖净宅”的招牌,并嘱咐无论谁来找他捉妖,一律回说“入山采药,归期未定”。此是后话。

    打发走了刘泰真,济公对周员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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