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羊肉的混合气味，昏暗的光线下，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散坐在桌旁，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正在算账，看到丁志手里的“沙鼠”令牌，眼睛微微一眯，用方言问道：“张掖来的？货呢？”
“货在车里，老板不露面，我怎么敢拿出来？”丁志故意粗着嗓子，模仿着张掖方言，同时用余光扫过客栈内的环境——墙角的桌子下藏着一把猎枪，吧台后有一个暗门，门口的男人腰间鼓鼓的，应该是带着手枪。
山羊胡男人笑了笑，从柜台后拿出一个对讲机，说了一句暗语：“沙鼠到了，带路。”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到后院的三号房等。”山羊胡男人放下对讲机，指了指客栈后院的方向：“跟我来，老板在里面等你。”
后院的风沙更大，三号房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丁志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加密电话，墙角的摄像头正对着门口。
“坐。”加密电话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像金属摩擦般刺耳，“张远的账户是你在用？他欠我们的货，你打算怎么还？”
丁志坐在椅子上，故意露出腰间的刀疤：“张远死了，他的货在我手里。320窟的飞天残片，一共三块，包括飘带和供养人面部——不过我要见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想见老板，得先回答我的问题。”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昆仑冰窟的魂核还在吗？”
“魂核”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丁志的神经。昆仑冰窟的魂核是刑侦八处的核心机密，只有参与过昆仑任务的核心成员才知道——那是一枚能稳定克隆体基因的陨铁核心，五年前被丁志和肖局联手封存，除了刑侦八处的五个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丁志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的配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PTSD的症状突然发作，昆仑冰窟坍塌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石块砸在身上的剧痛、肖然的惨叫声、魂核发出的绿光……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变得涣散。
“丁哥！”周晓彤立刻上前一步，故意将怀里的皮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石膏板残片，“叔，你怎么了？这残片有冰裂纹，是好货，老板肯定喜欢！”她一边捡皮包，一边用脚尖碰了碰丁志的腿，示意他冷静。
“冰裂纹？”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核实什么，“张远说过，真正的320窟残片有天然的冰裂纹，是千年风沙侵蚀的痕迹。你把残片拿过来，让摄像头看看。”
丁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车斗里拿出一块石膏板残片，放在摄像头前。残片上的冰裂纹是老陈用特殊工艺做的，和真正的壁画残片一模一样。他故意用手指敲了敲残片：“老板要是不信，可以找专家鉴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货只卖给懂行的人，要是连冰裂纹都认不出来，那就算了。”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好，是张远的路子。想见老板，明天带320窟的‘眼睛碎片’来，地点在黑风寨的祭坛——记住，只许你一个人来，要是带了其他人，就别想拿到钱。”
“眼睛碎片是什么？”丁志追问。
“到了黑风寨你就知道了。”电话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大，“明天中午十二点，迟到就取消交易。”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丁志和周晓彤走出客栈，皮卡车刚驶离客栈范围，丁志就猛地踩下刹车，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周晓彤递给他一瓶水，又拿出PTSD药物：“丁哥，你刚才差点暴露！对方怎么会知道魂核的事？是肖然泄露的，还是我们内部有内鬼？”
丁志吞下药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肖然被肖厉囚禁了二十年，不可能泄露；刑侦八处的核心成员都是肖局亲自挑选的，也不可能有内鬼。唯一的可能是，‘烛龙’当年参与过昆仑冰窟的任务，或者……他就是我们身边的人。”
回到临时指挥中心，凌云立刻调出了昆仑冰窟任务的人员名单：“丁哥，当年参与昆仑任务的一共十个人，其中七个人已经牺牲，剩下的三个人是你、肖局和老张。”她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难道‘烛龙’是老张？”
“不可能。”肖局立刻否定，“老张跟着我二十年，1998年南极科考队的任务他也参与了，是我最信任的人。”他看着客栈的监控回放，突然指着画面里的山羊胡男人：“这个人的左手有六根手指，和星芒集团的副总‘六指’特征一致——六指是肖厉的副手，当年参与过赵凯的绑架案，一直潜逃在外。”
老陈突然想起什么，从物证袋里拿出赵凯的尸检报告：“赵凯的尸身手腕上有六指的指纹！当年我们以为是巧合，现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