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号”运输直升机的舱门打开时,一股裹挟着冰碴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将孟钢刚递到嘴边的保温杯盖子掀飞出去,不锈钢盖子在冰原上滚出几米远,撞在一块冰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被漫天飘落的雪粒覆盖。零下四十八岁的低温,让呼出的白气在面罩内侧凝结成细密的冰珠,丁志抬手擦了擦护目镜,视线所及之处,是无边无际的青白色冰原,极昼未褪的天穹低悬着铅灰色的云,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死寂的冷色。
“孟队,丁哥,这边!”基地负责人赵教授裹着臃肿的极地防寒服,像个圆滚滚的企鹅般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他的皮质手套已经冻得发硬,手指关节处的布料裂开了几道口子,“肖局提前跟我通了三次气,保温舱、检测设备、雪地车全备好了——就是这鬼地方邪性,昨晚又有人听见冰原上有哭声,跟十年前吴建国那队人失踪前的传闻一模一样。”
孟钢拍了拍赵教授的肩膀,厚重的防寒服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赵教授,先带我们去放装备的保温舱,匿名信的事详细说。”他侧身让过身后扛着生魂探测器的沈明,声音透过防寒服内置的通讯器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凌云,把刑侦八处的环境监测仪架起来,先测空气里的魂毒残留;丁志,你跟沈明一组,留意魂力波动,肖局说沈道玄可能在基地附近布了残魂哨。”
六个人的脚步声在冰面上踩出整齐的“咯吱”声,保温舱群像一串白色的胶囊嵌在冰原上,舱体表面覆盖着半米厚的保温层,上面印着“中国南极中山站临时勘探点”的红色字样。刚走进主保温舱,暖意就裹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凌云立刻将笔记本电脑接进基地的应急网络,屏幕上瞬间弹出刑侦八处指挥中心的界面,肖局的身影出现在左上角的小窗口里,背景是彻夜亮着灯的技术科。
“孟钢,人到齐了?”肖局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一份加密文件立刻传送到凌云的电脑上,“匿名信是今早七点清洁员在你们专属保温舱的换气口发现的,用防水牛皮纸封着,卡在格栅里。赵教授已经做了初步勘验,没有指纹,没有毛发,只有信封上的阴罗教骷髅标记——跟张启山令牌上的完全吻合。”
赵教授从一个密封的证物箱里拿出信封,透明的证物袋上印着刑侦八处的封条。信封是最普通的棕色牛皮纸,边角却异常挺括,显然经过特殊的防水处理,正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孟钢亲启”四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笔锋里带着一股阴鸷的力道。“我们用基地的光谱仪测过,墨水成分里掺了冰晶石粉末,”赵教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这是南极冰盖下独有的矿物,硬度比钻石还高,只有用特制的刀具才能刮下来——说明写信人肯定在南极待过不短的时间,甚至可能就在附近。”
孟钢戴上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对折两次的A4纸,纸上没有正文,只有三行符号:第一行是三个倒过来的“鼎”字,鼎口朝下,鼎足上缠着扭曲的线条;第二行是一串数字“20141016”;第三行是个倾斜的箭头,指向正南方,箭头尾部画着一道若隐若现的冰缝,缝里隐约有个骷髅头的轮廓。
“是暗码,而且是双层的。”凌云立刻将纸张平铺在扫描仪上,屏幕上跳出显微图像,纸纤维间隐约有淡绿色的荧光闪烁,“表层符号是迷惑用的,底层有隐写墨水,我调用刑侦八处的暗码数据库比对,同时用紫外线灯激发荧光。”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左侧弹出密密麻麻的代码,右侧则显示着荧光反应的实时变化,“数据库里有高明、张启山的笔迹和暗码风格,这组符号的加密逻辑更复杂,应该是沈道玄亲自写的。”
沈明凑到扫描仪旁,右手掌心的桃木牌突然泛起淡淡的绿光,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拧成一团:“这纸上附着残魂气息,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个……很杂,带着绝望和痛苦,跟我在清迈沈无名出租屋闻到的不一样,更冷,像是被极寒冻住了十年的那种。”他突然顿了顿,脸色变得苍白,“丁哥,我好像感应到吴建国的魂力了——就是十年前失踪的那支科考队的队长,他的魂力里有股勘探仪的金属味,跟我在青山市冰窟里闻到的一样。”
“20141016……”丁志盯着纸上的数字,突然抬头看向孟钢,“肖局,查一下2014年10月16日南极的失踪记录,特别是私人科考队。”肖局的动作很快,十秒后,一份泛黄的档案就出现在屏幕中央:“找到了,2014年10月16日,由吴建国带队的‘南极冰下资源勘探队’失踪,全队七人,都是民间地质爱好者,对外宣称勘探矿物,实际上……”肖局的手指顿了顿,“根据沈道成留下的加密日记,这支队伍是他秘密委托的,任务是寻找沈道玄在南极的踪迹。”
“那这串数字就是失踪日期!”孟钢的拳头砸在桌角,“箭头指向南方,冰缝图案——沈道玄是在给我们指路,或者说,是在挑衅!他知道我们要找阴罗冰窟,故意用吴建国的残魂气息引我们过去!”这时,凌云的电脑发出“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