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角有疤——沈广强!我和凌云同时想到了那个被抓获的嫌疑人。沈从安是沈广强的远房叔叔,这么一来,沈广强参与“红衣祭”的动机就更清晰了,他不是单纯被“鬼师”控制,而是和沈从安有着某种关联,甚至可能是在帮沈从安完成所谓的“绑魂”仪式。
“沈从安现在在哪?他的家住在什么地方?”凌云的声音有些急促,她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线索。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车间外面的家属区:“厂子倒闭后,他就搬到家属区的老楼里住了,听说前几年还在,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了,有人说他去外地了,也有人说他死在山里了。他的房子就在家属区3栋2单元402,钥匙我这里还有一把,当年他走的时候托我保管,说要是有人找他,就把钥匙给人家。”
纺织厂家属区比厂区更显破败,几栋红砖老楼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墙面上布满了裂缝,有的地方甚至用木棍支撑着,像是随时会倒塌。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堆满了废品,塑料瓶、旧家具、破纸箱,苍蝇在上面嗡嗡乱飞,空气中飘着一股刺鼻的馊味。3栋2单元的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涂鸦和小广告,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一摸全是红色的铁锈。
老人用钥匙打开402的房门时,一股浓烈的灰尘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掏出桃木符,贴在自己和凌云的胸口。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客厅的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女性照片,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足足有上百张,每一张照片里的女性都穿着红色的衣服,有的是连衣裙,有的是衬衫,颜色鲜红,像刚流出来的血。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每张照片上女性的锁骨处,都用红色的马克笔画着一个小小的十字,十字中间有一个针眼大小的黑点,和张慧、小雅锁骨处的钉痕一模一样!
“这……这是……”凌云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扫过墙壁上的照片,“这些照片上的人,会不会是‘红衣祭’群里的潜在目标?”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进客厅,桃木牌在口袋里剧烈发烫,丹田处的真气疯狂窜动,像是在对抗某种强大的阴邪之力。照片上的女性眼神各异,有的微笑,有的严肃,有的甚至带着惊恐,显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拍的。照片的排列很有规律,按照身高从高到矮排列,最中间的位置留着一个空白,像是在等待最后一张照片补上去。
客厅的家具很少,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木桌,沙发上堆着几件红色的的确良布料,和张慧、小雅的红裙布料一模一样。木桌上放着一个老式的台灯,灯座上刻着“沈从安”三个字,旁边是一个装着红色马克笔的笔筒,笔帽上沾着干涸的红色颜料,显然就是用来在照片上画十字的。桌角放着一个账本,上面记录着“红布5米”“朱砂2两”“香灰1斤”等物品的购买记录,日期从十年前一直延续到三年前,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十五——鬼节。
“卧室里有情况!”我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我和凌云对视一眼,慢慢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里面的景象比客厅更惊悚——卧室的墙上挂着一件红色的寿衣,寿衣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黑色的符咒,正是阴罗教的“聚怨噬心符”。寿衣下面是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红色的床单,床单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凑近一闻,是陈旧的血腥味。床的旁边是一个老式的衣柜,衣柜的门虚掩着,“滴答”声就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
我示意凌云退后,自己掏出桃木剑,慢慢推开衣柜门。衣柜里挂满了红色的衣服,和墙壁上照片里的衣服一模一样,每件衣服的锁骨处都有一个小小的洞,显然是被钉枪打过的痕迹。衣柜的底层,铺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棉絮下面有一个铁皮盒,“滴答”声就是铁皮盒里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棉絮,露出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盒子上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和“红衣祭”群聊的群主头像一模一样!
就在我伸手去摸铁皮盒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盒子里窜出来,直冲我的头顶。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丹田处的真气瞬间爆发,桃木剑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出现了七个穿红色衣服的影子,她们站在衣柜旁边,背对着我,身形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她们脚踝处都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正是“结魂绳”。影子慢慢转过身,她们的脸一片空白,只有锁骨处有一个黑洞洞的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和我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丁哥!你怎么了?”凌云看到我突然僵在那里,脸色苍白,赶紧过来扶我。她的手碰到我的肩膀时,我眼前的影子突然消失了,刺骨的寒意也渐渐退去,只剩下桃木牌还在口袋里剧烈发烫。我指着衣柜底层的铁皮盒,声音有些发颤:“打开它,里面有我们要的线索,但小心点,里面的阴气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