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扫过巷内环境。死者躺着的位置正好是监控盲区,巷口那盏焊在墙上的老旧路灯歪歪斜斜,灯珠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照着巷口的积水,根本照不到这处死角。两侧的断墙光秃秃的,没有攀爬的痕迹,墙面上只有雨水冲刷出的深色水痕,像一道道泪痕。雨水还在疯狂冲刷地面,除了法医和孟钢的脚印,再也找不到其他痕迹。但那股阴寒之气却像附骨之疽,死死缠在死者身体周围,哪怕暴雨倾盆,也冲不散那层若有若无的冰冷雾气。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我压低声音问,喉咙发紧——那股阴寒之气越来越重,丹田的真气撞得更凶了,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孟钢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没想到你敢开口”的意外,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死者手边泡在水里的手机:“喏,壳子上印着‘魅影女装’的logo,旁边巷口就是这家店。店员报的警,说店员林晓二十四岁,昨晚下班前还在群里说要走小巷抄近路回家,今早没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清洁工说,早上倒垃圾时,远远就看见这团红,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人,吓得差点尿裤子。”
我慢慢蹲下身,尽量避开死者的身体,保持着安全距离。离得越近,那股阴寒之气就越清晰,丹田的真气像要破体而出。我眯起眼睛,借着强光灯的光仔细观察——死者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黑色的碎屑,不是污泥的灰褐色,而是那种燃烧后残留的焦黑色,质地很轻,一吹就飘。这东西绝对不是现场该有的,更像是...从凶手身上带下来的。我刚要开口提醒孟钢,他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响,传来急促的呼叫。
“孟队!肖局电话,急!”守在巷口的民警顶着暴雨喊,声音被风吹得变了形。
孟钢立刻站起身,把证物袋递给旁边的法医,又从口袋里掏出副手套扔给我:“戴上,在这儿守着,别让闲杂人进来,更别碰任何东西。”他的皮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死者的红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血渗开的痕迹。他没再看我,大步往巷口走,雨衣的下摆扫过墙根的积水,留下一道水痕。
我独自留在巷尾,雨帽的阴影遮住了我的脸,没人看见我攥紧桃木牌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在桃木牌的纹路里轻轻摩挲,这是师父教我的静心诀,口诀在心里默念三遍,丹田的真气果然渐渐平复下来,那股阴寒之气也变得清晰可辨——它不是从死者体内散发出来的,而是像一层壳,裹在死者身上,更像是...凶手留在她身上的。
我抬头望向巷口,暴雨像道灰色的帘幕,把外面的世界隔得模糊不清。远处的拆迁楼在雨幕里变成一个个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蛰伏的怪兽。强光灯的光柱里,死者的红裙显得格外诡异,那截断裂的红绳被雨水冲得微微晃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它,诉说着死前的挣扎。
孟钢回来得很快,脸色比刚才更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走到我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息里带着雨的湿冷:“肖局发话了,这案子归我们八处全权负责。”他的目光扫过死者的红裙,又落在那截红绳上,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个事——十年前,S市出过两起一模一样的案子,死者都是年轻女性,都穿红衣,脚踝系红绳,致命伤都是颈部锐器切割。”
我浑身一僵,丹田的真气又开始躁动。十年前的旧案?两起?难怪这股阴寒之气如此浓重,带着经年累月的怨气——这根本不是随机作案,是有人在模仿旧案,甚至...就是当年的凶手再次作案!
孟钢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点燃又想起这是现场,烦躁地塞了回去:“那两起案子当年查了整整三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成了市局的头号悬案。肖局说,这次把案子给我们八处,就是因为...这现场太邪门,跟十年前那两起一样,除了尸体,什么痕迹都没有。”他说“邪门”两个字时,刻意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瞟了眼死者的红裙,喉结动了动——连他这种不信鬼神的硬汉,也觉得这案子透着股不对劲。
雨还在下,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突然“啪”地一声亮了,稳定的昏黄灯光穿透雨幕,正好落在死者的脚踝上。我盯着那截红绳,瞳孔猛地一缩——在灯光的照射下,红绳的断口处缠着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像条死而不僵的细虫,在灯光下扭曲了一下便隐没了。
丹田的真气猛地一滞,像撞在了铁板上。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师父在武当山教我的《驱邪要录》里的话:“红衣为引,红绳为缚,怨气凝丝,必是邪祟作祟。”当年我只当是古籍里的危言耸听,直到此刻亲眼看见那缕黑气,才明白师父的话从来不是戏言。我下山第一天,就撞上了最棘手的邪门案子。
孟钢已经开始安排工作,对讲机里的呼叫声、法医的记录声、暴雨砸在地面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泡在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