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时坡下传来马蹄声,一个冷冽的声音穿透混战:“都住手!”
吐蕃兵像是听到了军令,瞬间收刀后退,连带着那四个回鹘人也被推搡着往后退。大靖兵见状也停下动作,握着长刀的手不敢放松,警惕地盯着骑马而来的人。
月光落在那人身上,玄色锦袍在夜色里泛着暗纹,腰间的白玉带扣折射出冷光,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大靖这边,是谁在指挥?”
周成勇拄着长刀,身上溅满血污,却依旧挺直脊背往前走了两步。
他能看出这人身份不一般,吐蕃兵对他的恭敬不是装的,那股上位者的威严,连他也有想要屈膝的冲动。
“在下周成勇,暂领这些弟兄。” 他顿了顿,握紧刀柄,“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拦着吐蕃军?”
“本王乃吐蕃六王爷,札西顿珠。” 骑马人声音威严,“回鹘伤我吐蕃人,本王来陇西讨回公道。”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向坡下逃跑的那些回鹘人,“眼下,先把那些跑了的回鹘人抓回来。随本王去见陇西巡抚。”
吐蕃兵立刻领命,分两队往坡下追去。
那四个想追沈清辞的回鹘人,刚跑没几步就被吐蕃兵按在地上,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周成勇皱起眉,刚想追问,就听到远方又来了一批人马。
这么热闹?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光连成一片,映得半边夜空都亮了。待人马走近,才看清领头的是身着青衫的温子然,袖口沾着尘土,显然是赶路急了,身后跟着的李修。
至于带的巡防司兵卒,铠甲歪歪斜斜,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刀鞘还挂在腰后晃荡,队伍松松散散,一看就是被紧急从营里拉来的。
“陇西巡抚温子然在此!” 温子然翻身下马,亮出腰间的印信,声音不怒自威,“此地战事已平,后续事宜由本府接管,所有人即刻放下武器,听候处置!”
他身后的兵卒虽散漫,却也纷纷举起刀鞘,摆出威慑的架势。
札西顿珠见状,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双手交叠于胸前,对着温子然微微躬身行礼:“本王札西顿珠,乃吐蕃六王爷。此前回鹘人劫掠吐蕃商队,伤我部众,本王特来陇西追拿凶手,并非有意越界。”
“六王爷客气了,本官已收到吐蕃信件,自会配合调查清楚。” 温子然抬手虚扶并回礼,“回鹘人在陇西作乱,本府亦有处置之责。不如先随本府回城,再细论后续?”
札西顿珠点头没有反驳。
说罢,温子然借着火把的光扫过在场的人,唯独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一个扮成衙役的影卫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阿辞呢?她不是与你们一同来的吗?”
影卫脸色 微变,连忙躬身回话:“回大人,方才混战中,姑娘为避回鹘人追杀,不慎从坡上滚落,坠到坡底了。”
“什么?!” 温子然瞳孔骤缩,话音刚落就往坡边冲。
札西顿珠也变了脸色,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合理,赶忙收起情绪,快步跟上:“温大人,本王带的人熟悉山地,可一同去找!”
周成勇见状,也拄着长刀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温大人,坡底的路我熟,我也能帮着找!”
温子然却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周成勇私兵的身份尚未厘清,又与回鹘人有过勾结,他怎敢放心让其靠近沈清辞?“不必。” 他话音刚落,便对李修下令:“李统领,你带队把人押回去,留一队人在此寻找。”
李修立刻应下:“温大人放心。”
周成勇攥了攥刀柄,终究没再坚持,但心里也是真的担心沈清辞。
她虽是女子,但是昨夜的一番较量,也让他对这个女人不得不佩服。
这边温子然已点了十数个跟他一起来的身手利落的衙役,又让那两个假扮衙役的影卫带路,举着火把往坡底赶。
此刻情势紧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群人不像是自己带来的衙役。
札西顿珠跟在后面,也让人分四路搜寻,吐蕃兵熟悉山地,很快就发现了坡边灌木丛里的血迹,那是沈清辞滚下来时,被草叶划破皮肤留下的。
“王爷!这边有血迹!” 一个吐蕃兵喊道。
温子然和札西顿珠同时应声跑过去。
而此时在坡底的沈清辞已经缓过来疼,渐渐有了知觉,靠在树干上,揉着肿起来的脚踝。
她从袖中摸出瓷瓶,倒出一粒活血化瘀的药丸吞下,又撕下裙摆的布条,紧紧缠在脚踝处。
疼痛稍缓后,她扶着树慢慢站起来,往坡上挪了两步,透过草叶的缝隙往上看。
坡底的风越来越凉,裹挟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吹得沈清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