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使者一听要被押,顿时急了,举着狼牙棒往后退了半步,指着温子然嚷嚷:“你敢抓我?我是回鹘大汗派来的使者!你们大靖有规矩,不能擅押外邦使者,你这是破坏两国邦交!”
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咋呼,引起百姓围观。
大家只敢远远看着,整个城的人都知道回鹘人不好惹,报官也没有用,要是都围过来看热闹,日后难保不会被报复。
温子然覆手而立:“《边境通商条约》,第三条写得很清楚,外邦使者在大靖境内,需遵守大靖律法,若犯事,虽免死刑,却可先行关押,待两国协商后再处置。你聚众闹事、威胁官府,哪一条不该抓?”
回鹘使者脸色 微变,他在陇西城可是和官府有关系的人,岂能被他这三言两语唬住,强横的说道,“我不听,我要见你们的知府,让知府出来说话!”
温子然斜睨他一眼,“那就去大牢里叙旧吧。”
这话一出,百姓也震惊了,啥意思,知府也被抓了?
“动手!”温子然不再跟他废话,对着衙役下令。
衙役们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回鹘使者的狼牙棒夺了,反剪住他的胳膊。使者还想挣扎,被衙役狠狠按了按肩膀,疼得他嗷嗷乱叫,再也不敢乱动。
其他随从见领头的被抓,瞬间没了主心骨,有的想跑,有的想反抗,可衙役们早围了上来,手里的长刀亮闪闪的,没一会儿就把十几个人全捆了。
温子然等人都被押走后,转头对沈清辞几人说,“你们先回去休息,折腾了大半夜,也累了。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陈昭华看着被押走的回鹘使者,点了点头:“那你也别太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
陈彦青也跟着附和:“要是审案需要帮忙,温大人尽管开口。”
两人说完,就带着林晨生回去了。
林晨生现在对温子然是又敬又怕,也不敢多说,跟着两人后面走了。
沈清辞没走,她看着温子然,轻声道:“文卿,王赤纬和回鹘使者都被押了,要不要现在就提审王赤纬?他刚被吓住,说不定能问出更多东西。”
温子然点头:“正有此意。”
沈清辞还是没走,略有犹豫,还是问道:“文卿,我能否也去听听?”
审案是朝廷官员的事,沈清辞在场并不合规矩,但是王赤纬背后牵扯的事太多了,她必须搞清楚。
温子然转头看她,沈清辞有些心虚,下意识闪躲他的视线,没想温子然竟同意了。
“走吧。”
沈清辞愣了愣,没想到温子然会这么爽快地同意,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跟着衙役往大牢走去。
刚走到大牢门口,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通道里没有灯笼,只有衙役手里的火把照亮一小片地方,及其压抑。
偶尔能听到牢房里传来的咳嗽声和呻吟声,还有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衙役领着两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掏出钥匙打开牢门,“吱呀”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牢房里还用木栅栏隔开一个空间,里面只有一个稻草堆,角落里积着污水,王赤纬就缩在稻草堆上,头发凌乱,衣袍上还沾着白天的血污,早已没了之前知府的威风。
他一听到牢门响动,立刻抬起头,看到温子然的瞬间,眼睛里满是惊恐,连滚带爬地扑到栏杆前,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铁栏,声音带着哭腔:“温大人!温大人饶命啊!我什么都招!我全招!求您别再用刑,也别伤害耀戾!”
温子然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哦?那便招吧。”
衙役拿来椅子,让两人坐下。
王赤纬看着两人,咽了口口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做的事儿太多了,万一把他们不知道也招认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儿,王赤纬试探的问道:“大人,小的应该从何开始说起啊?”
“就从你和回鹘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勾结的说起吧。”
只是勾结回鹘人?
王赤纬眼珠一转,顿时放心了,看来他们知道的并不多。
王赤纬心里打着算盘,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回大人,我和回鹘人是三年前搭上线的。当时他们的商人来陇西做皮毛生意,说能给我送些西域的宝石,我一时贪心就应了。后来他们让我帮忙打通走私的路子,我想着也没多大事,就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温子然的脸色,连提都没敢提布防图和兵器交易的事,只捡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说,还装出一副懊恼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喜色。
他自以为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来往,又没暴露主要罪行,温子然未必能听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