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郎爽朗的笑:“娘,听说家里来了客人?”?
话音未落,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已跨进门来。男孩约莫十五六岁,穿件月白短打,腰间束着宽腰带,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股少年人的英气,正是苏婉的儿子沈惊鸿。
女孩比男孩小些,约莫是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穿件水红袄裙,肌肤是健康的蜜色,嘴角总是微微扬着,透着股活泼劲儿,这是苏婉的女儿沈惊燕。?
“没规矩的东西,哪里是客人,是你们大叔家的清辞来了,快叫人。” 苏婉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沈惊鸿挠了挠头,对着沈清辞拱手行礼,动作利落干脆:“见过清辞妹妹,方才是我莽撞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倒不似侯府那些公子哥那般扭捏。?
沈惊燕则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辞:“清辞姐姐,我常听娘夸你,说你聪慧沉着,让我多跟你学呢。”
她说话直来直去,像颗刚摘的红樱 桃,脆生生的。?
沈清辞看着这对兄妹,眼底漾起笑意:“表哥,表妹,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苏婉笑着介绍:“这两个孩子被我惯坏了,性子野,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沈清辞倒觉得这两个孩子性格敞亮,和苏婉如出一辙,看了便让人喜欢。
比起侯府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苏婉一家倒显得温馨很多,像沈清辞心中家的感觉。
“娘你别总说我们。”沈惊燕挨着苏婉坐下,拿起块点心就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侯府那些人哪个待见我们?上次去给老夫人请安,二表姐还说我们身上有股子钱串子的味儿,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但是清辞姐姐不一样,她看着我就笑,一看就喜欢我。”?
沈清辞听了笑意更深了,这小丫头没有心眼,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惊鸿年纪大些,已经懂事了,偶尔还会帮着苏婉搭理家中生意,没有沈惊燕那么多话,但是看着也是光明正大得样子,比起今日在侯府间的总是目露精光,四下大量的柳青饶,正值太多了。
沈清辞放下茶盏,温和地说:“表妹莫往心里去,大家只是无心之语。你这么可爱,人人都喜欢,怎会说你呢?”?
“沈惊燕眼睛更亮了,“清辞姐姐说的可是真的?我跟你说,我爹下朝给我买了桂花糕,可好吃了,我这就去给你拿来尝尝!”?
不等沈清辞回答,她已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苏婉看着沈惊燕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这俩孩子,真是……”?
沈清辞却觉得心头一暖,在这深宅大院里,这样爽快利落、真心待人的性子,实在难得。她笑着说:“妹妹性子直率,倒是比许多成年人都强。”?
沈清辞神色渐渐沉静下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苏婉脸上,语气带有几分试探道:“三叔母,其实清辞这次来,还有些关于京城物价的问题想请教您。”
苏婉闻言,脸上的仍旧宠溺的笑着,淡淡说道:“京城的物价起起伏伏,百姓越是要什么,价格就越是高涨。前两天黄芪短缺,需要的人有多,价格就爆增,连带着能替换的药材价格也上涨了。不过家里人都健硕,药材接触不多,涨到多少就不知道了。”
沈惊鸿也接触不少生意,市场上的事他多少都知道,也跟着插话,“倒是很多日需品最近都开始降价了,像米面油之类的。”
沈清辞闻言,看向沈惊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讶异。
她原以为他不过是个偶尔帮衬打理生意的富家少爷,没想到竟对这些日常物价的起伏如此清楚,连米面油这类琐碎的日用品价格变动都了如指掌。
“表哥竟对这些事如此上心。”沈清辞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看来平日里也没少帮三叔母掌管府中事务呀。”
苏婉一听,脸上立刻漾起骄傲的笑意,眼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这孩子打小就心思细,还爱算账,前阵子让他试着管了管家里的绸缎庄的账簿,账目算得清清楚楚,连老掌柜都夸他有章法。这不他心疼我管理家务劳累,便把家里的账也揽过去管了。”
沈惊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笑道:“娘您过奖了,我也就是跟着学了点皮毛。”
接着看向沈清辞,“表妹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为何突然会问市场上的事?”
沈清辞没答话,只是惊讶的看着苏婉:“三叔母家是做绸缎生意的?”
苏婉点头,看样子侯府的确很少提她,家里人连她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沈清辞则是久久没有说话,她想起来了,当时市场动荡,侯府也不安宁,总有人哭哭啼啼,现在想来,应是郑王操控绸缎生意,让绸缎一夜直接暴跌,绸缎庄倒闭,苏婉不得已求侯府出手相助,结果侯府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