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然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只缓缓开口：“二小姐多虑了。方才我进来时，沈大小姐已在此处看书，我不过是借了两本书便要离开，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且门窗都开着，何来不合时宜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明珞身后的丫鬟，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倒是二小姐和三小姐，特意寻到这偏僻地方来，难道就是为了盯着沈大小姐的行踪？说起来，这似乎更不合规矩些。”
沈明珞脸色微变，没想到温子然竟能这般不动声色地将矛头转回来。她刚要反驳，屋里的沈清辞已合上书，缓步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清亮如水，不见丝毫慌乱。她看都没看沈明珞，只对着温子然微微颔首：“府里丫头不懂事，让温大人见笑了，此事自会处理，就不打扰温大人了，大人慢走。”
温子然自知在这儿确实不合适，对众人行礼后便离开了。
沈明珞脸色阴沉，“说谁不懂事呢！你私会外男，不知廉耻，怎敢反过来说我！”
沈清辞抬手理了理袖口，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廉耻二字，我沈清辞行得正坐得端，倒不怕旁人说闲话。反倒是妹妹，一心想着给人扣帽子，怕是忘了二弟弟前几日是怎么被父亲打三十鞭，关在柴房禁足的事吧？我劝你最近还是收敛点，不要惹事生非，不然我可无法保证下一个会不会是你。”
沈明珞被沈清辞戳到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怕了？你私会外男，我这就去告诉祖母，看她老人家怎么收拾你！”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尽管去。你不妨跟她说说，我与温大人在藏书阁光明正大地看书，门窗全开，前后不过一刻钟，倒是你和三妹妹特意跑到这偏僻地方来盯梢，到底谁更该被教训。”
沈明珞被镇住，她听说今日镇国将军家的公子陈彦青来提亲了，大摇大摆的进来，最后又灰溜溜带着几箱聘礼走了，必然是祖母的意思，祖母现在是拿定主意让沈清辞去攀扯三皇子了，那她……难道真的沦为弃子了？
沈清辞目光冷淡，像冰一般扫过沈明珞紧绷的脸：“你也掂量掂量，祖母如今对我是什么态度，对惹是生非的你又是什么态度。你觉得，她会帮谁？”
沈明珞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里打了个突。
祖母近来对沈清辞确实多有看重，而且有些忽视她，若是冒然闹到祖母面前，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她攥着拳，一时竟有些犹豫。
一旁的沈若萱却按捺不住，梗着脖子道：“姐姐怕什么！咱们说的是实话，祖母肯定会为咱们做主！我现在就去告诉祖母！” 说罢就要往前冲。
“站住！” 沈明珞厉声喝住她。她比沈若萱清楚，祖母若想偏袒谁，才不管事实如何。她若不能一举拿下沈清辞，还是不要冲动，反而彻底毁了在祖母心中她的形象。
沈若萱被她吼得一愣，不解地看着她：“姐姐，咱们……”
“不必去了。” 沈明珞打断她，强装镇定地瞪着沈清辞，“今日这事是我和若萱妹妹看错了，大姐姐看书吧，我们不打扰了。”
沈清辞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藏书阁，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沈若萱还在嘀咕：“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去啊？明明是她不对……”
沈明珞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傻啊！真闹到祖母那里，咱们私自跑到这偏僻地方盯梢的事也藏不住，到时候祖母不光不会罚她，反倒会怪咱们不懂规矩！”
沈若萱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沈清辞在藏书阁看到日落时分，不得不掌灯才能看清字的时候才回去。
她想了想，今天晚上并没有刻意等萧景焓来，而是早早睡下。
一夜好眠，萧景焓果然没有来。
她知道萧景焓一直有派暗探盯着侯府，最近几日沈清辞除了收拾了柳氏什么都没干，甚至没有出府，不用想也知道萧景焓不会相信她知道下半本账簿的消息的。
而且上次利用了萧景焓，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不听话的棋子，萧景焓必然是要除掉这个棋子的，至于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不过是因为没空搭理她这个小人物罢了。
小人物还送上门蹦跶，要么萧景焓无聊来把她杀了，要么就是消遣逗乐两下解闷。
但是前提都是萧景焓有空。
沈清辞让老李头去传话的本意也不是要找萧景焓，不过是想试探他们调查到哪一步了，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他们还没有找到下半本账簿，也没空洞悉郑王的阴谋，京城此时正是防守空虚无人管理的时候，正适合她来做点事。
她需要等一个可以出门见苏婉的契机，本来说她及笄就可以出府，但是那样太晚了，她有些等不及。
正当沈清辞一筹莫展的时候，这个契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