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亲昵得过分,手臂若有似无地往她那边靠,“你看你,瘦了这么多,周聿那小子眼里没你,何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事尽管跟哥说。”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酒气的侵略感让梁月笙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椅子,拉开距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笑意:“多谢成杰哥关心,我在周家挺好的。”
“挺好?”何成杰嗤笑一声,眼神往两个孩子身上溜了圈,话里带刺,“带着两个拖油瓶,周聿又不待见你,能好到哪儿去?”
他说着,故意伸手想去碰梁月笙的头发,指尖刚要触到发梢,就被一只小手“啪”地打开。
周予安站在梁月笙身前,小身板挺得笔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许碰我妈妈!”
何成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安安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
“妈妈说,心怀不轨的人不算长辈。”周予安仰着小脸,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你刚才看妈妈的眼神,跟坏叔叔一样!”
梁月笙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前世她总教孩子隐忍退让,结果在周家被磋磨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一世,她要他们过的平安快乐,肆意自在。
何成杰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他看向梁月笙,语气带着威胁:“月笙,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大哥说笑了。”梁月笙终于抬眼,嘴角噙着一抹冷峭的笑意,再无半分从前的温顺,“孩子眼睛亮,看得清谁是真心,谁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站起身挡在两个孩子身前,直视何成杰,目光锐利如刀:“成杰哥这些年在外面玩得花,港城谁不知道?上个月在丽思卡尔顿,跟王老板的情妇厮混被当场抓住,还是爸动用关系压下去的吧?”
何成杰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梁月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旁边几个佣人耳中,“倒是你,与其盯着别人的妻子,不如想想怎么把何家那点产业守好,再这么厮混下去,你觉得爸会饶了你?”
何成杰被气的面色通红,却说不出来一句辩驳的话。
梁月笙淡淡笑着,“成杰哥要是没事,我们就先去院子了,毕竟,跟心思不正的人待久了,怕污了孩子们的眼。”
她说着,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何成杰的自尊上。
一大两小走出大门时,正好与打完电话回来的周聿擦肩而过。
两人视线仅相触一秒就默契地移开。
若不是在别人面前需要装的熟稔,他们私底下根本不会有更多交流。
饭后,梁月笙被何广智叫去书房,说是父女俩单独说说话。
她心知肚明,好不容易盼到周聿回来,何广智这是要问她要东西了。
“月笙啊,”他声音放得柔和,“看到你跟周聿感情好,爸爸这颗心啊,才算是真正放下了。”他叹了口气,“老梁走得早,我就想着,一定得替他把你看顾好。虽说你现在是周家的少奶奶了,但豪门复杂,没有背景难如登天,你要记住,只有何家才是你永远的后盾。”
“何家好了,你这少奶奶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梁月笙垂着眼睫,小口地抿着茶水,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何广智的“父爱”表演,前世她曾深信不疑,甚至为此感激涕零,甘愿为何家做牛做马。
如今听来,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像裹了蜜糖的砒霜,令人作呕。
他字里行间,不就是要她只能一心向着何家。
铺垫做足,何广智话锋一转,终于说起了他的真实目的。
周聿手中有一块旺角的地皮,升值空间巨大,何广智想要她出面,想办法让周聿低价卖给何家。
那块地,前世后来被政府划入重点开发区域,价值翻了数十倍不止。
何广智的算盘打得震天响,想借她的手,空手套白狼。
梁月笙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弱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一片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爸,”她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为难:
“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是……”
“可是周聿他……他不太喜欢我过问生意上的事。那块地那么重要,我去说,怕只会惹他不高兴……”
何广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不耐烦,但还是强撑着慈父面具:“唉,是爸爸想得不够周到,让你为难了……”
“不过爸,”梁月笙话锋忽然一转,“何家待我恩重如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