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梁月笙的样子,带着一丝怔懵。
他顶了顶被擂得不轻的后槽牙,又看了看那个才到他膝盖高、正鼓着腮帮子怒视他的小粉团子。
小家伙打完了人,似乎也有点后怕,往妈妈怀里缩了缩,但眼神依旧凶巴巴的,像只炸毛的小兽。
周聿活了二十多年,心狠手辣的名声在外,谁敢动他一根头发?
打回去?跟个奶娃娃计较?他周聿丢不起这个人。
冷着脸训斥?看着那张肖似梁月笙、却又带着一股子他自己都熟悉的倔劲儿的小脸,话堵在喉咙口。
车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梁月笙看着他那副懵然又憋闷、想发作又无处发作的样子,一股闷闷的笑意差点冲破喉咙。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才勉强没笑出声。
周聿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和紧绷的嘴角。
他眸色一沉,那点短暂的错愕瞬间被冰冷的愠怒取代。
他冷冷地剜了梁月笙一眼,语气刻薄:“好歹是周家的血脉,被你教成个小恶霸。真是好本事。”
梁月笙搂紧怀里的女儿,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唇边漾开一抹极淡弧度、锋利的回击:
“周少过奖。这方面随谁,你心里没数么?”
周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年少时无法无天、把挑衅他的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种种劣迹。
再看看怀里这个粉雕玉琢却敢对他挥拳头的小东西。
一向冷傲的周公子,这一刻哑口无言。
像他,非常像他,非常非常像他。
有点意思。
前排的周予安偷偷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小大人似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