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们两清了
    手术的前一晚,所有人一夜没睡。

    黄盈焦虑得就像是自己要断骨。

    梁庄在沙发上端坐一夜。

    医生不敢懈怠,竭力准备。

    程桑知道那会有多痛,她也害怕。

    可明天之后,她就不欠陈文钧的,也不欠梁庄的。

    寂静的夜色下,她闭着眼苦笑。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要她命。

    ——

    进手术室之前,黄盈恳求医生:

    “能不能让我进去陪她?”

    医生看一眼梁庄。

    “不好意思,就连梁少都是不能进去的。”

    程桑躺在病床上反过来安慰她:

    “放心吧,你就在外面等我。”

    她看都没看梁庄。

    手术室的门关上,黄盈心如刀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里突然传出一阵惨叫。

    穿透厚重的隔离门,拨乱外面人的神经!

    黄盈落泪,腿都发软。

    她恨得直扑向梁庄,疯了似的捶打他。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她不会忘记你带给她的这些痛苦,更不会原谅你!”

    梁庄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回击。

    他目光空洞,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薄唇紧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被推出来的程桑整整经受两个小时折磨,几番晕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灰白得像一具尸体,冷汗浸湿发丝,身下的隔离垫和医用床单都抓烂了。

    黄盈趴在她身上,颤抖着给她擦汗。

    “桑桑,结束了,没事了……”

    她喉咙卡住般说不下去了。

    程桑几不可察地点头回应。

    当她的视线触及到梁庄那张沉如死水的脸庞时,她脸上忽地露出一丝微笑。

    像夏末最后一朵枯萎的铃兰,像暮冬被阳光蒸发的冰凌。

    黄盈看向梁庄:

    “桑桑有话跟你说。”

    梁庄僵硬地走到程桑身边,俯下身,耳朵贴着她的嘴。

    “让……你表弟,开香槟吧。你做到了,我……我现在,生不如死……”

    梁庄眼中的最后一层坚冰破碎,心被一片一片凌迟。

    程桑说完就失去意识。

    ——

    半个月后。

    陈文钧被接回A国,葬在西南烈-士公墓。

    跟他父亲、爷爷和大伯在一起。

    程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至亲都是跟他一样的人。

    他继承的是他爷爷和父亲的警-号。

    谈景新亲自给她解释,为什么他牺-牲后,警-号【041158】会永久封存。

    陈文钧下葬那天,程桑出了公墓的门就病倒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枫山别墅。

    迷迷糊糊间,有人上床抱住她,一下一下拍她,疼惜地对她说:

    “好了,不哭了,不难过了。你还有我,我会在你身边一辈子。”

    她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汗液一股脑全蹭到这个人怀里。

    男人没有嫌弃,四肢缠着她,把她又瘦又软的身子搂得密不透风,用自己的躯体铸成专属于她的避风港。

    ——

    快过年了,阿姨们都请假回家了。

    只有王叔是梁庄从深州带来的人,还在坚守。

    程桑流产后忧思过度,还经历了断骨的重创,医生在她出院时叮嘱过,一定要好好养着,万分上心。

    还有一个礼拜就过年了,延桐是小地方,年味很足,度年假的游客也比往年多。

    整个小城热热闹闹的,到处洋溢着新年的喜悦。

    深州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都是催梁庄回去的。

    王叔劝道:

    “梁少,先回吧。程小姐这边有黄小姐,花钱再请几个护工就是了。要不把程小姐送去月子中心也行,您只管放心。”

    “梁少,您来延桐本就没打算久留,深州那边更需要您。老夫人都快急病了,梁家祭祖,您身为长孙怎么能不去呢?”

    王叔压力山大。

    彼时,梁庄正戴着围裙,专注地给程桑熬补汤。

    每天喂她吃点饭太难了,他自己都瘦了一圈。

    “梁少?”

    梁庄指挥他:

    “你去把那条鲈鱼杀了,别弄破苦胆。先去看看菠菜猪肝粥好了没,闻闻腥不腥。她本来就没味口,有一点腥味都不行。”

    “……”王叔一愣。

    深州那边都急得火烧眉毛了,那么多家族事务等他露面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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