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线
    赵翟眉头皱得死紧,声音都不敢大了。

    “我话说重了?别哭了。”

    沈念秋终于抬头,仰起一张白净的小脸,眼中流露一丝浓重的哀色。

    “奴婢还有什么名节可言?”

    “一女不事二夫,孩子都懂的道理。但凡奴婢还有一丁点廉耻心,便该吊死了。如今还苟活于世,是舍不下未满周岁的女儿,也舍不下待我如珠似宝的夫君。”

    “昨夜之事,怪不得神志不清的国公爷。可奴婢再见着您,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呢?”

    这话说的可谓重极,一丝后悔的余地都无,叫赵翟哑口无言。

    昨夜的始末,他也知晓。

    过继来的世子颇有文名,对他也一向敬重,唯有男女之事上拎不清,闹得府里乌烟瘴气。

    而后院的事男人也没法管,直到娶了世子妃,这小子才算安分些,可底下的人,还没跟着安分。

    加料的酒祸及了他,赵翟当时便知不对。到底不愿扫了小孩满月宴的喜气,一个人去了厢房缓。

    未曾想药性那样烈,又偏偏那么巧,府里聘来的奶娘受人指使,进来收拾。

    她的抗拒和泪水都是真切的,于情事上也内敛极了,生涩的几乎不像生过孩子的妇人。

    一看,便非大胆狐媚之流。

    只是一切过于巧合,才叫生性谨慎的赵翟心里存了个疑影儿。

    凭着裹胸布浸的奶渍找到人,本想试探一二。

    见她心如死灰,不愿攀附的模样,他满腹撇清后事的话,一时竟无法说出口。

    他赵翟心中有所爱,这女子,难道便没有吗?

    “昨夜之事,我会权当未曾发生过,也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说罢,赵翟瞥见她未拢紧的衣衫,里头不少可怖的淤痕和牙印还显露着,暗道昨夜实在是食髓知味,过分了些。

    瞧不见的地方,怕是印记更多。

    “你若有所求,不过分的,我都能答应。”

    得了保证,沈念秋总算恢复些活人气,发觉他眼光不正,当即含嗔似怒地瞪了一眼,背过身去,把诱人之处全藏进衣裳下。

    “不用了,什么都没发生,便是奴婢的请求。”

    赵翟没立即应声,还沉浸在那嗔怒的一眼里,缓不过来劲。

    这小妇人长相清丽,如出水芙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偏那一眼,和身段一样的娇媚,能瞬间把人心底的燥意勾起来。

    便连青楼名妓,怕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偏偏,浑身浸透了媚劲的,是个节妇。

    思及此,赵翟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总归,算断了。

    袖中的裹胸布他只犹豫了一瞬,便鬼使神差的并未多言。

    拿出来,她怕不是要羞的钻进地底下。

    见他离开,沈念秋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关。

    不是不想求名分,只是赵翟绝不会给。

    他顶着世人的压力,为了错失的所爱,这么多年来连个通房妾室都不肯纳,怎么着都不会在她一个人妇身上破戒。

    最多给些钱,打发了事。

    沈念秋还不如将话说得决然些,什么也不求,反而能让他多记几日。

    至于不再见?

    同在一府,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

    国公府里最不缺的就是丫鬟。

    走了个翡翠,补上来个胭脂。

    胭脂本是负责洒扫的三等丫鬟,年纪虽小,做事却伶俐,最重要的是貌不惊人。

    才占了这巧宗儿。

    从扫院子到清洗小少爷的衣物,活计不知轻省了多少,她很是珍惜机会,很快跟一样伺候小少爷的奶婆子们打得火热。

    说话嘴甜,又肯帮忙做事,没人不待见她。

    除了早从梦里,知道胭脂不怀好意的沈念秋。

    世子妃又出去盘账了,顾不上小少爷这处,胭脂跟奶娘们挤在一起,忽然笑嘻嘻道。

    “姐姐们做了这些时日的工,想来也知道,国公府是何等的神仙地方,不如想法子留下来。外头的活计,还有能比过府里的不成?”

    这话一出,自然都是心动。

    家里最穷的李春花迟疑道,“我们肯定是想的,但世子妃性子说一不二,怕小少爷亲近奶婆子,等少爷大了定会将我们都送出去的。”

    “谁说留在府里,只有当奶娘这一条路?”胭脂压低声音,仿佛意有所指,眼神钩住始终不说话的沈念秋。“翡翠一张脸比别人两张都大,还不是差点便成了姨娘,我瞧姐姐们也未必不可。”

    李春花羞红了脸,啐骂一口,掐了把胭脂的小脸。

    “浑说什么呢?我夫家在城里,孩子都三个了。已经是老货了,哪敢有这种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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