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熊熊燃烧，映照出唐三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庞。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头滚落，混合着烟灰和血丝，将他弄得污秽不堪。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偏执而疯狂，死死盯着砧台上那烧得通红的铁块，仿佛在看生死仇敌。

    他的双手，包裹着厚厚的、已经被烫得发焦的纱布，但依旧不管不顾地轮动着沉重的铁锤，每一次砸落，都让砧台剧烈震颤，也让他手腕的伤口迸裂，渗出更多的鲜血，将纱布染成暗红色。

    剧痛不断传来，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只有机械般地捶打，再捶打！

    “不够！还不够！”

    他嘶哑地低吼着，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诸葛神弩不够！子母追魂夺命胆也不够！都被他破了！都被他看穿了！”

    “需要更强的！更毒的！更防不胜防的暗器！”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天被碾压、被废掉双手的屈辱画面。

    林夜那淡漠的眼神，小舞那嫌弃的目光，周围那些学员的嘲笑和怜悯…

    如同无数根毒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更恨的是自己的无能！

    玄天宝录的绝学，唐门的骄傲，在绝对的实力和那诡异的洞察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看穿我的一切？！”

    “唐门绝学应该是无敌的！我才是天命之子！”

    信念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他只剩下暗器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能带给他一丝虚幻安全感的稻草。

    必须制造出更强大、更诡异的暗器！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一旁阴影里，玉小刚默默地看着近乎走火入魔的弟子，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他试图劝阻过，但现在的唐三，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小三，你的手需要休息！再这样下去，会彻底废掉的！”玉小刚的声音带着哀痛。

    “废掉？”唐三猛地停下手，扭过头，血红的眼睛盯着玉小刚，声音嘶哑而尖锐，“老师，我的手已经快废了！是被他废掉的！如果我不能报仇，这双手留着又有什么用？！”

    “我现在只想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他的语气充满了暴戾和杀意，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沉稳。

    玉小刚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弟子已经钻进牛角尖，心态彻底扭曲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找林夜报仇，他自己就先崩溃了。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必须立刻离开！去那个地方！

    虽然危险，但或许是唯一能让唐三冷静下来，并获得一线生机的地方。

    “好，好，老师帮你，我们一起想办法。”玉小刚压下心中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但这里材料有限，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那里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也能让你更快地提升实力。”

    唐三眼中的疯狂稍褪，被一丝疑惑取代：“…去哪里？”

    “先别问，相信老师。”玉小刚走上前，轻轻按住唐三的肩膀（避开伤口），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那里虽然危险，但机遇无穷。或许，能找到让你手臂恢复，甚至变得更强的方法。”

    “等我们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再回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复仇，需要的是耐心和绝对的力量，而不是盲目的发泄。”

    这番话，稍稍触动了唐三。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玉小刚，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假。

    良久，他眼中的血红才缓缓退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怨毒。

    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好…老师，我听你的。”

    “但在离开之前…”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那烧红的铁块，抡起铁锤！

    “让我把最后这点‘观音泪’的胚子打好！”

    叮！叮！叮！

    更加疯狂而急促的打铁声，再次响彻死寂的圣魂村。

    仿佛困兽最后的哀嚎与挣扎。

    玉小刚看着弟子那偏执的背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而他们并不知道。

    远处一棵枯树的光秃枝丫上，一点几乎微不可见的碧绿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

    如同毒蛇冰冷的眼睛。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