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望星楼夜审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寒意。

    但朱允熥的心中,却悄然生出了几分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关上了书房的木门,将身后那无边的黑暗,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烛火摇曳,映着他无比坚毅的脸庞,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京都的风雨,即将来临。

    ...

    残夜将尽,寒星寥落。

    京都最负盛名的望星楼,此刻正矗在沉沉夜色里,像一柄刺破天幕的孤剑。

    三楼临窗的雅间内,四面雕花木窗尽数敞开。

    凛冽的夜风裹着初冬的霜气,毫无遮拦地灌进来。

    卷得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窗边那道身影忽明忽暗。

    李景隆独自坐在窗前,玄色劲装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端起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却浑不在意。

    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一路钻进四肢百骸,反倒让他混沌的头脑愈发清明。

    望星楼,是京都城最高的酒楼,站在这里,能将半个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寻常时日,这里总是宾客满座,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可今夜,整座楼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他已经包下了整座漏,而且清退了楼里所有的掌柜、小二和杂役。

    只留了一座空荡荡的酒楼,等着该来的人。

    桌上摆着四样精致的小菜——酱鸭、卤豆干、凉拌笋尖,还有一碟花生米。

    都是望星楼的招牌下酒菜。

    旁边立着两壶封泥已拆的陈年花雕,酒液澄澈,酒香醇厚。

    只是此刻,两壶酒都已见了底,空酒壶歪歪斜斜地倒在桌上,溅出的酒渍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李景隆拿起其中一只空壶,晃了晃,又失笑着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从他策马踏入京都城门的那一刻起,消息就定然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入了皇宫。

    朱允炆,想必早已知晓他回来了。

    此时的望星楼外,怕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暗哨的眼睛,定然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这间雅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那又如何?!

    李景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就是要在这里,审结这桩牵连甚广的大案。

    他就是要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李景隆回来了,谁也别想动吴王府的人。

    朱允炆若是想阻止,那就只管放马过来。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能为李景隆洗清冤屈,那就不如一战!

    即便成为一个被人骂上千年的乱臣贼子,那又如何?!

    反正他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也没想过回去。

    时间,在这无边的寂静里,过得格外磨人。

    像是很慢,慢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慢得能数清窗外飘落的霜花。

    又像是很快,快得两壶烈酒见了底,快得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就在那抹鱼肚白渐渐晕染开来,将夜色撕开一道口子的时候,望星楼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混杂着衣袂摩擦的轻响,从街面上传来,由远及近。

    李景隆微微侧耳,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效益。

    他能听得出来,来的人,足有数十之众。

    但他依旧端坐不动,静静地望着窗外,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望星楼的门口。

    三道身影,径直踏着楼梯,快步走向三楼。

    剩下的人,则如松柏般肃立在楼外,背对着酒楼的大门,紧盯着四面八方的街巷。

    这些人身姿挺拔,气息凛冽,眼神锐利如刀。

    但凡有任何人敢靠近这望星楼半步,等待那人的,必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脚步声,终于从身后传来。

    一步一步,踏在木质的楼梯上,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听着让人浑身难受。

    李景隆抿嘴一笑,眉宇间连日来积攒的凝重,直接散去了大半。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壶,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空寂。

    他这才想起,两壶酒,早已被他喝了个精光。

    忍不住摇头失笑后,重新缓缓靠回椅背。

    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少主。”

    一声低沉的禀报,在身后响起。

    这是福生的声音,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直留守在京都的平安。

    李景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很快,福生和平安二人,一左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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