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御花园里的杀机
后患...”

    听到最后几个字时,朱允炆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李景隆军中威望颇高,崇拜者甚多。

    若是贸然动手,万一引发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放任不管,这“李代朱兴”的流言一日不散,他的皇位便一日不稳。

    朱允炆眯了眯双眼,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猜忌,有恐惧,也有一丝狠厉。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一言未发,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龙袍的下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

    沉默,已是他最终的决定。

    看着朱允炆转身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庞忠缓缓直起身,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他的义子王忠,当初正是死于李景隆之手,这笔血海深仇,他始终铭记在心。

    如今,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殿外的寒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积雪,呜咽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李代朱兴”的天兆传闻,在这雪夜的惊变之中,似乎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

    鹅毛般的雪片卷着山风,呜呜咽咽地撞在晚风堂的雕花窗棂上,簌簌作响。

    文渊阁三楼书房内,寒气顺着敞开的窗户丝丝缕缕往内渗,却不及李景隆心头的万分之一寒凉。

    他负手立在窗前,玄色锦袍上绣着的暗纹在昏黄烛火下若隐若现。

    虽身形挺拔如松,却难掩眉宇间的沉凝。

    窗外,茫茫白雪早已将整座栖霞山裹成了一片天地相接的白色。

    远处的峰峦隐在厚重的雪雾中,苑中的亭台楼阁也覆着一层蓬松的积雪。

    连平日里清脆的鸟鸣都消失无踪,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铺天盖地,望不到边际,就像他此刻身处的绝境。

    一张无形的巨网正从京都方向缓缓收紧,而他,便是网中央那只无处可逃的困兽,进退维谷。

    “少主。”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福生端着一杯温热的浓茶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李景隆手边。

    眉眼间满是忧色,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几分凝重。

    平安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的阴影里,一身玄衣,身形挺拔如箭。

    目光沉沉地望着李景隆的背影,显然也被那则密报搅得心神不宁。

    李景隆没有回头,接过茶盏却并未饮下,指尖默默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茶盏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

    就在半个时辰前,夜枭司潜伏在宫中的暗探已经传来了加急密报,得知了御花园里的“祥瑞”事件。

    什么天兆地兆,他从来不信这些!

    这所谓的“天兆祥瑞”,他一看便知是有人刻意为之。

    而矛头所向,便是日渐令朱允炆心生忌惮的自己。

    就像当初钦天监构陷他一样!

    “狗屁祥瑞。”李景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不过是故技重施的构陷罢了。”

    他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一旁的桌案上。

    茶水溅出,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烛火摇曳,映得他眼底寒光凛冽。

    福生心头一凛,低声道:“少主所言极是。当年钦天监便是用几乎同样的方式构陷过您!”

    “如今又搬出什么石碑祥瑞,分明是有人想置您于死地!”

    “是谁在背后推手,已经不言而喻了。”李景隆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宣纸上。

    纸上所写的,正是御花园中那块青石碑上的八个大字。

    这是他亲笔所写。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他知道,这股风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从皇宫的深处,那想要他命的母子二人那里吹来的。

    至于究竟是天子还是太后,似乎已经没什么区别。

    李景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或许,这母子二人本就是同谋。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他谋反的实据,而是利用这虚无缥缈的“天意”,让百官猜忌,让天下生疑。

    待到人心浮动,他们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他从高位上拽下来,任其宰割。

    就像当年的韩信、彭越,一旦功高震主,最终只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扶在书案边缘的指尖越攥越紧,粗糙的木纹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这疼痛却不及心头的寒意刺骨。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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