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漂浮了不知多久。
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褪色的老电影胶片在脑海中反复闪烁: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黑色镜面头颅,缠绕着死亡气息的幽蓝能量,秦墨舞嘴角那抹触目惊心的血迹,撕裂天际的暗红闪电,还有那如同梦魇般燃烧的巨瞳虚影…… 最终,所有画面都被一股令人窒息的绝对 “静谧” 吞噬。
当他终于挣脱黑暗的桎梏,艰难地睁开双眼时,基地医疗室柔和的灯光像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他意识里的褶皱。空气中弥漫着三姐叶轻眉特制的安神草药剂清香,那味道像清晨山林间的薄雾,让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身体依旧像灌满了铅块般沉重,经脉里传来的空乏刺痛还未完全消散,精神力更是像被掏空的蓄水池,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阵阵钝痛。但比起昏迷前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此刻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核心正像冬眠苏醒的生灵,以缓慢却坚定的节奏自行运转,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能量粒子,如同干裂的土地吮吸着珍贵的雨露。
“醒了?” 温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其中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像蒙尘的琴弦,轻轻拨动着林风的心弦。
林风缓缓偏过头,看到叶轻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一份电子报告,眼底淡淡的青黑像晕开的墨痕,显然已经守了他很久。
“三姐……” 林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二姐她…… 大家…… 怎么样了?”
此刻,秦墨舞的伤势和 “凤舞阁” 成员的安危,是他心中最沉甸甸的牵挂,像压在胸口的石头,让他无法安心。
叶轻眉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喝下,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像羽毛般轻盈,却带着沉重的忧虑:“墨舞的伤势加重了,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其他队员有几个骨折和内伤,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现在都在接受治疗。”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风,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这次…… 真的太险了。如果不是最后那突如其来的第三方介入,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可能都要栽在那里。”
听到 “第三方介入”,林风立刻想起那道毁灭性的暗红闪电和巨瞳虚影,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像被乌云笼罩:“二姐说,那可能是……‘天神殿’?”
“嗯。” 叶轻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电子报告递给他,纸张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知秋结合现场残留的能量数据做的初步分析报告。那股能量的特性,和情报中记载的‘天神殿’麾下‘焚城者’部队的攻击模式吻合度极高。而且那燃烧的巨瞳,本就是他们的标志之一。”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复杂的分析图表,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但最后的结论却清晰得令人心寒 ——“判定为‘天神殿’所属力量的高能打击,目的明确,为清除‘黑石’据点及造物。”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或者说,为什么突然攻击‘黑石’?” 林风眉头紧锁,满是困惑。按照他所知的信息,“天神殿” 本该是后期最大的反派,如今的举动实在反常,像一盘打乱的棋局,让人摸不透走向。
“不是帮我们。” 清冷中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秦墨舞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换下了沾满硝烟的作战服,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宣纸,但眼神却已恢复往日的锐利与冷静,像寒夜里的星辰,明亮而坚定。她缓缓走进来,轻轻靠在墙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显然站立对她来说仍是一种负担。
“‘天神殿’出手,从来只有一个原因 ——‘黑石’的行为,触及了他们的利益,或者说…… 破坏了他们的规则。” 秦墨舞的声音带着洞察世事的冰冷,像冬日的寒风,“他们是在‘清理’不守规矩的棋子,而不是拯救我们。在他们眼中,我们,包括那些黑色人形物,或许都只是棋盘上可以随意丢弃的卒子。”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医疗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而且,” 秦墨舞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大海,“那个黑色人形物称你为‘源初之子’。这个称呼,再加上‘天神殿’的突然介入,都说明你的存在、你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早地进入了某些庞然大物的视野。‘黑石’想捕获你,‘天神殿’…… 目前目的不明,但绝对不会是善意。”
林风沉默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黑色人形物冰冷的 “捕获程序” 指令,还有 “天神殿” 那毫不留情、毁灭一切的打击。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又或者…… 是一把能打开某个秘密大门的关键钥匙,让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