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城北的 “阳光之家” 孤儿院长大的，从有记忆起，身边就只有其他孤儿和护工阿姨。老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总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在他六岁那年，老院长拉着他的手，笑着说：“以后你就叫林风吧，像树林里的风一样，自由，坚韧，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吹过去。” 可这么多年，他没活成风，反而活成了一株无根的浮萍 —— 高中时，他靠着孤儿院的补助和自己捡废品攒的钱，勉强读完了高中；考上大学后，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打多份工挣来的。他在咖啡店当服务员，每小时十五块钱，每天值晚班到十点；周末去餐厅洗碗，从下午两点忙到晚上八点，能挣一百块；快递站分拣快递，凌晨四点就要到岗，忙到早上八点，手指被纸箱划得全是小口子；偶尔还去给初中生做家教，教数学和英语，一个小时四十块，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去郊区。身边的同学讨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计划着国庆去海边旅游，他却总在睡前拿着计算器，算下个月的房租还差多少，食堂的饭卡还剩多少钱，能不能省出点钱，给孤儿院的护工阿姨买瓶护手霜 —— 阿姨的手冬天总裂口子，以前总帮他缝补衣服。苦涩吗？他早就习惯了。生活就像一条无形的鞭子，不管他多累，想停下来喘口气，那鞭子总会狠狠抽在他身上，逼着他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映出一条短信。他掏出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九个字：“生日快乐，礼物在路上。”
林风愣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他差点忘了，今天是他的二十二岁生日。长这么大，除了银行每年群发的 “祝您生日快乐” 短信，还有社交软件系统自动推送的生日提醒，几乎没人会记得这个日子。是陈浩那小子搞的恶作剧吗？陈浩是他大学里唯一的好朋友，总爱跟他开玩笑，上次他说想吃火锅，陈浩就故意发了张满是辣椒的火锅照片，馋了他半天。还是说，这是新的诈骗手段？现在的骗子花样多，总爱用 “生日”“礼物” 当借口，引着人点链接，偷个人信息。他盯着短信看了几秒，没回复，也没点进号码详情页，直接长按短信，点了 “删除”。从小到大，“礼物” 对他来说，都是空头支票。小时候，护工阿姨见他哭，会摸着他的头说：“明天就有好心人来送礼物了，会给你带糖果和玩具。” 圣诞节的时候，老院长会在圣诞树下摆上几个苹果，说：“这是圣诞老人送的礼物，吃了能平平安安。” 可他从没收到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礼物 —— 糖果是和其他孤儿分着吃的，苹果也是每人一个，算不上 “专属”。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他在八岁那年就懂了 —— 那年他等了整整一天，也没等到护工阿姨说的 “好心人”，最后只等到了一场空。
刚把手机塞回裤兜里，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陈浩” 两个字，还有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头像。他按下接听键，陈浩那永远充满活力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束暖光，驱散了些许走廊里的沉闷：“风哥！你在哪儿呢？忙完了没？晚上有空没？”
“刚忙完，准备去仓库盘点。” 林风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疲惫，“晚上可能还得去送几单外卖 —— 昨天跟外卖站的站长约好了，今晚帮他代班，能多挣点钱。”
“送什么外卖啊！挣钱也不差这一天！” 陈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冲破听筒，“风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你生日啊！二十二岁生日，多重要啊！我跟咱们宿舍的几个兄弟都商量好了，晚上去皇朝 KTV 给你庆生，必须来，不准请假！”
皇朝 KTV？林风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个地方，就在学校南门的商业街里，是附近最高档的娱乐场所。上次他路过的时候，看到门口的霓虹灯牌亮得刺眼，橱窗里贴着海报，上面写着 “豪华包厢最低消费八百元”—— 那八百块钱，够他交半个月的房租，够他在食堂吃二十天的饭。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喉咙里的话都到了嘴边：“浩子，那地方太贵了，我们……”
“别我们我们的！” 陈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跟大伟、小宇都商量好了，我们三个 A 包厢费，你就负责来吃蛋糕、唱歌就行！你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对了……” 说到这儿，陈浩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带着点犹豫，还有点小心翼翼，“李威那小子今天也在我们的群里，说今晚的酒水他包了，还说…… 还说苏晴也会来。”
李威。苏晴。这两个名字像两枚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林风的心上，传来一阵隐隐的疼。李威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二代，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每天停在校门口，引擎声老远就能听到。他在学校里很嚣张，看谁不顺眼就冷嘲热讽，上次林风在图书馆占座，李威直接把他的书扔到了地上，说 “这位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