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说的对,自己该回去了。
还有未完成的事业,未兑现的承诺,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还在等着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可是,我该怎么回去?
硫磺在岸边翻涌,机械臂发出齿轮咬合的响动,卡戎慢条斯理穿戴好装备,发现李仪景还站在原地,面色凝重。
“怎么还不走?”他问。
李仪景的指尖蹭过唐临渊送的五帝钱,舔舔嘴唇,喉结滚动,一滴汗珠顺着额头滑落。
“呃,这个嘛,怎么说呢……”他挠挠脸颊,耳尖比地狱业火还红,“该怎么出去?”
此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而冥河突然安静,只能听到河水潺潺流动的声响。卡戎扶额,齿轮摩擦声重了几分,像老旧发条突然卡壳。
他沉默注视着李仪景,后知后觉自己光顾着赶人,忘告诉人该怎么离开了。
也是难为李仪景一句风凉话都没说。
卡戎抬手,一道崭新的地狱之门缓缓升起。
大门紧闭,门扉上凝固的符文像活虫般蠕动,映照出李仪景嫌弃的表情。
“好了,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卡戎的声音很低,像鹅卵石沉入水底,“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吧。”
李仪景忽然笑了。
苗刀出鞘的清越声响划破寂静,刀身泛起冷光。
他想起多年前在冥府靶场,卡戎也是这样沉默地递过他一把步枪,一眼就能看出精心调试过。
多年默契,使得卡戎不必多说,李仪景便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看似无解的绝境,从来都需要自己去搏出一条生路。
“乌鸦,飞吧,飞到九霄之上,代我看这世界。”卡戎忽然说,手臂抬起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枚奥波银币,“而我们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重逢。”
远处传来孤魂野鬼的尖啸,无数只枯瘦的手从冥河中伸出,却被卡戎展开的银色结界挡住了。
该走了。
手中苗刀骤然劈下,凛冽的锋芒划破硫磺和沥青,一道银白色巨撕裂地狱,熔岩在刀刃下迸裂出细碎裂痕,空间被强行撕出一道裂缝。
当白光从门后喷涌而出,李仪景看见卡戎闭上眼睛,两只手死死握住船桨,掩饰心底的渴望。
他不敢再看,迈进地狱之门。
疾风卷起他的大衣,把那句“捍生者权,卫死者眠”送回渡口。
卡戎转身,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几天后的下午,影像店难得宁静,干活的干活,睡觉的睡觉,直到李仪景风风火火跑下楼,三人一鸟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他衣衫不整,上衣领口没翻好,毛呢大衣只穿了一条袖子,靴子敞开着,边往外走边回消息,空着的手利索地整理衣服。
“乌鸦大人,您遇到什么事了吗?”
“约了布鲁斯,要迟到了。”李仪景简短回答,“嘶,我记得我定闹钟了啊。有人把我闹钟取消了?”
马修怯生生举起手说:“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抱歉。”
李仪景瞪他一眼,没说话,而是叹了口气,拉开门,侧身让周含章摔在地上。
“恕我直言,这是玻璃,不是水泥墙。”
言外之意,我忍你小子趴着玻璃偷/窥很久了。
周含章站起来,疼得眼里闪泪花,故作成熟道:“前几日登门拜访,没说几句便遭遇突发事件,故今日我再来,是为了搞清楚一些事。”
“看风水吗?那就免了吧,我认识一位道行比你高太多的,你不是个儿。”
“不是这件事!”周含章笑里藏刀,抓住李仪景的胳膊不让他走,“关于五帝钱,我有几点想不明白,希望你指点迷津。”
李仪景用力挣脱桎梏,不耐烦地说:“不知道,别找我,你不会自己算吗?”
“哪有给自己算卦的!?站住!你不许走!”
周含章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拖住他,害的李仪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李仪景见脱身无望,干脆腾出手给布鲁斯发消息,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怨气都快实体化了。
旁观者纷纷露出怜悯的表情。
“吾名周含章,罗浮宗第三百零一代宗主的亲传弟子。”
罗浮?
李仪景挑眉,敏锐捕捉到这两个字,却没立刻提问,等周含章说完。
“这五帝钱看似平平无奇,其实用我们宗内手段开了光,外人绝无可能拥有。所以,说,你从哪得来的!”
李仪景深吸一口气,压下给他一巴掌的欲望,供出唐临渊的名字。
不料周含章化身尖叫鸡:“不可能!”
李仪景捂住耳朵,脑瓜子嗡嗡响。
“隐元是我们罗浮宗的供奉神明,同时是折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