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差不多吧。”多明尼卡神情呆滞,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我白天上班,晚上陪床,确实要到极限了。”
“GCPD不提供帮助吗?”
“提供,但是……警察对犯人和妹妹对姐姐是不一样的。”
李仪景叹了口气,没说话。
走廊的白炽灯好像灼热的光球,把两个人的影子钉在墙壁上。多明尼卡双眼干涩,指尖扣弄金属边缘,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消毒水的苦涩味。
“他们都走了,只剩我了……还有姐姐,可是姐姐……”
多明尼卡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像被掏空的枯木,摇摇欲坠。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早已习惯离别,本不该如此脆弱。
可身侧之人关切的目光让她难以忽视。
上天啊,为什么要让他看到我最糟糕的一面?
“我知道姐姐犯了重罪,除了死刑没有别的结果,可是她不该这样……上帝啊,让她醒过来吧,她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私刑。天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眼泪决堤,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伸手,迫切想抓住什么,却一无所获。
就像溺水者抓不住浮木。
“多米?多米?”
耳畔响起温柔的呼唤,
循着声音看去,李仪景眉头紧锁,双手停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多明尼卡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李仪景强忍住离开的想法,任由她揉捏自己指腹的茧。
“你们经常杀人的手都是这样的吗?”
李仪景哑然失笑:“这叫什么话?不过,我们的手确实……不好看。”
“姐姐和弟弟的手也是这样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仪景如实回答。
过了一会儿,多明尼卡如梦初醒,慌忙放开这双手。
“抱歉。”
“没关系。这双手能让你想到家人,也算我的荣幸。”李仪景开玩笑说。
多明尼卡配合他笑了一下,突然切换话题:“我最近总是梦到有人杀死了姐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或许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姐姐已经不是原来的姐姐了?”
李仪景没说话。
多明尼卡描述的太具体,连地板的形状,墙纸的图案,窗外的风景都详细说了。
他看着面无表情,心里已经炸开花了。
“凯文?你怎么不说话?”多明尼卡误解了他的沉默,“我果然是太累了吗?都说疯话了。”
“你确实该休息了。等你调整好了,可以来芬格街39号GM影像店找我。这是我的名片,嘶……”
李仪景掏口袋掏了个空,反应过来自己只带了一张名片,已经送出去了,难得有些尴尬。
“怎么了?”多明尼卡问。
“没事。”李仪景胡说八道,“朋友问我在哪,我得去找他了,拜拜。”
“拜拜。”
说的是李仪景找布鲁斯,其实是布鲁斯找李仪景。
布鲁斯是在楼梯间找到人的。
那时,李仪景正扒着栏杆,撅着屁股,探出大半截身体,危险且鬼鬼祟祟的样子。
他走过去,手悬在半空,拿不准该落在哪里。
感觉碰哪都要命。
偏偏当事人没自觉,还抻长脖子往下看,嫌不够危险似的。
布鲁斯干脆拽他衣服。被拽的人也不客气,拿脚后跟踢他,驱逐之意不言而明。
了解是相互的。
李仪景知道布鲁斯抬手要干什么,布鲁斯当然也知道李仪景皱眉是什么意思。
换言之,他才不走了。
不仅不走,他也要偷听彼得打电话。
另外,电话那头是牧羊人,指挥他打电话的是丽莎。
可怜的波特警长,被四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彼波彼波,帮我个忙。”
“维吉尔?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这么说是想让我代替你跑马拉松。”彼得露出怀念的表情,“说吧,你又玩的哪一出?”
“帮我调查一宗杀人案。”
“有没有搞错啊,我是警察,警察凭什么帮罪犯查案子?”彼得逗他。
牧羊人不吃这套,平静地说:“少装大尾巴狼。我要查的东西跟你手里的案子有关,给你送业绩你要不要。”
“哪个业绩?”
“砂金。”
彼得瞪大眼睛,霎时警惕起来,压低声音问:“你哪来的消息?”
“我有的是人脉。”牧羊人得意的说。
楼上,布鲁斯拿余光瞟李仪景,后者先是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