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布鲁斯打断他的感慨,“你意下如何?”
“‘救世计划’涉及的东西太多,拿嘴说得说到猴年去,我干脆把智脑权限给你吧。”
“智脑?”
“冥府最有智慧的科学家的电脑,简称智脑,里面有冥府建立以来的所有资料。”说到这里,李仪景露出怀念的表情,敲打键盘的动作也放轻了,“我废了老大劲儿从敌人手里抢出来的,你可得给我看好了,知道吗?知道点个头。”
布鲁斯点头。
除此之外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就像两只蚌精,紧闭着嘴不张口。现在约书亚把壳打开,露出珍珠和最柔软的部位,他绝不能辱没对方的信任。
“真棒。”李仪景没忍住,用夸小孩的语气对他说。
“你把我当小孩儿了?”
“没,我是说密码是S017-DM0123,我的实验体编号。”
S017-DM0123,一串字母、数字随机组合的冰冷编号。
正如同所谓“救世”,不过是对欲望的美化。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我会心疼的。”
李仪景说着,伸手捏住布鲁斯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拉扯。布鲁斯皱眉,拍开他作乱的手,刚想说话,又被捏住鼻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布鲁斯瓮声瓮气问。
“哄你开心。”
“我看你是在哄你自己开心吧。”
“哎呀,被看穿了。”李仪景收回手,俏皮地吐吐舌头。
布鲁斯别开脑袋生闷气。
“孤独是人类无法摆脱的宿命,然而,在中美洲孤军奋战的时候,我居然无数次设想,你们在会怎么样。这大概就是‘假如我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①’吧。”
“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其实是愿意向你让步的。”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②。”李仪景本来在自说自话,突然被布鲁斯的坦诚震惊到了,“你说什么?”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竭力忍耐某种情绪。
“我说,做你觉得正确的事,其他有我在。”
李仪景想说些什么,却被电话打断。
消毒水气味挥之不去,像一层冰冷的薄膜,覆盖住重症病房外的走廊。
布鲁斯走在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像踩在绷紧的神经上。
几个小时前,哈维·丹特检察官,曾发誓要将哥谭从深渊里拯救出来的光明骑士,在法众目睽睽之下,被硫酸吞噬了半边脸。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宛如野兽低吼。
布鲁斯推开一条缝,看到哈维斜靠在病床上,右脸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边缘渗出淡黄色药液。而他的左半边脸,肌肉因痛苦和愤怒不断抽搐,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哈维。”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哈维猛地转过头,左眼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刺穿。
“布鲁斯,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难听,“来看哥谭的‘希望’变成了怎样的怪物?”
“不,哈维,医生说你很幸运,有人推了你一把,否则……”
“幸运!?”
哈维突然爆发一阵短促而刺耳的笑声,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幸运?布鲁斯,你看看我!你管这叫幸运!?”
他颤抖着抬起手,似乎想触碰纱布,却在半空停下,猛地攥拳砸在床头。
哈维咆哮道:“那瓶硫酸本该要了我的命!是哪个混蛋推了我?让我活下来承受这一切!?”
布鲁斯试图安抚他:“哈维,冷静点,你需要时间恢复。我们会找到是谁干的,还有推你的人……”
“找到?”哈维打断他,眼里充满嘲讽,“在这个腐烂的城市?看看我!布鲁斯,这就是哥谭给‘正义’的回报!硫酸!毁容!”
“哈维!”布鲁斯加重语气,希望阻止朋友的堕落。
然而,哈维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也许那瓶硫酸是对的!也许这座城市根本不需要光明,它只配在黑暗里腐烂!”
“你不是这样的人,哈维。你曾经说过……”
“别说了!”
哈维打断他,抓起水杯想砸过去,却在看到老朋友悲痛的眼神后,颓然放下,捂住未受伤的半边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出去……你出去……求你。”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痛苦,却阻止不了绝望滋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瑞秋从走廊另一端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