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的语气才稍稍放缓了一些.
但他依然没有松手,而是凑到陈山耳边用一种循循善诱、却又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说道:
“老陈啊,咱们再退一万步说。”
“他提的那些条件,过分吗?是,从法理上讲,是有点极端。但是......”
“严厉打击人口拐卖,这是不是大势所趋?是不是民心所向?”
“他要买卖同罪,要主犯死刑,这话说出去,全国十四亿老百姓,有哪个会反对?"
"哪个不是拍手称快,举双手双脚赞成?”
“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那几个西方国家的人权报告上又多了几笔?怕那几个所谓的国际法学专家说三道四?”
“跟咱们的国家安全比起来,跟那些被毁掉的家庭比起来,那些虚名......重要吗?!”
高副部长松开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皱的衣领,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陈,时代变了。有些东西是时候该改一改了。”
“他今天给的,是一个台阶,一个借口,一个让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大刀阔斧去干一件早就想干却又顾虑重重的事情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们不能......也绝对不会错过。”
陈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言不发。
高副部长的话,如同尖刀剖开了他坚守了一辈子的法治信仰。
将最赤裸、最残酷的国家利益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边,是他奉为圭臬的法治精神、程序正义。
另一边,是足以让国家一飞冲天、彻底改写世界格局的国之重器和亿万民众最朴素的善恶期盼。
天平的两端,孰轻孰重?
他的大脑中,两种信念正在进行着前所未有、最为激烈的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