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手指翻飞,灵巧地将墨线弹在地上、墙上,线条纵横交错,将破房子前的所有区域全部封锁在内。
矮胖子一张圆脸没什么表情。
他从包裹里拿出一面杏黄色小幡,动作谨慎地插在破房子门口,幡面上有用朱砂画满了的符咒。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沉的古旧铜铃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晃动着招魂幡嘴里念念有词。
大约过了能有一刻钟左右,就听矮胖子低喝了一声“来了”。他手里的铜铃猛然炸响“叮铃铃……”。
铜铃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异常尖锐刺耳,让马啸天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瘦高个眼神一厉,手中桃木剑向空中一指,口中念起咒语,声音低沉迅疾。
地上、墙上的那些乌黑墨线,伴随着他的咒语和矮胖子急促的铃声猛地亮了起来,浮现出暗红色的微光交织成网。
网中央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波动。
一个模糊的轮廓一点点显现出来。
先是一双鲜红的绣花鞋,然后是苍白的毫无人色的脚踝,虚虚地悬在离地三寸的空中。接着是身体,是脸……
张倩!
虽是漆黑的夜晚那鬼魂的模样马啸天却还是能看得异常清楚。
张倩穿着下葬时家里人给穿的大红殄衣,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衬托得格外青白,看上去有说不出来的恐怖瘆人。
她像是身不由己地被那无形的力量从藏身的破房子里硬生生拖拽出来,周身笼罩着一层惨淡的绿光。
铜铃一声紧过一声。矮胖子额头见汗,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
张倩的魂魄开始剧烈颤抖。
她试图挣扎,抬起头露出那张青白色的脸,脖颈处青紫色掐痕异常突兀、刺眼。
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一双鬼爪试图撕扯缚在身上的墨线光网,让那墨线光网剧烈晃动起来。
“孽障!还敢逞凶!”瘦高个冷哼一声,桃木剑朝地上一指。
一根格外粗壮的墨线,如同一条毒蛇倏地昂起头,“嗖”的一下缠上张倩的脖颈,骤然收紧!
张倩的魂魄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猛烈地弓起又无力地瘫软。
那根墨线深深勒入她的颈项,令张倩发出不任何声音,身上网着的墨线红光灼烧着她的魂魄,冒出缕缕青烟。
张倩周身弥漫的绿光急速闪烁、明灭不定,一点点在变淡,眼窝里开始流出浓稠的血泪。
眼看张倩的魂魄就要魂飞湮灭,马啸天及时出现在了作法现场。
他像是无意踢倒了插在破房子门口的杏黄色小幡跑进墨线阵中。
杏黄色小幡倒地的一刹那,幡面上的朱砂符咒光芒顿时一暗。
束缚着张倩脖颈的那根墨线红光瞬间黯淡力道松懈了下去。
“什么人?快快让开!”矮胖子急吼。
马啸天没搭理矮胖子,背对着场上的三个人向张倩做了个“快跑”的口型。
“你是哪个班的,来这里干什么?”冯科长向马啸天喝斥。
“冯、冯科长,我还以为你们是想偷储藏间的贼呢?”马啸天故作惊诧。
“我们不是贼,你赶快离开这里。”
“冯科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们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吗?”冯科长很是懊恼。
“对、对不起!冯科长!我、我这就离开!”马啸天刻意蹲下身去把那面杏黄色小幡再次给立了起来,他是想借机看看张倩怎么样了。
可阵中哪还有张倩的影子!
马啸天长长舒了口气。“冯科长,我走了。”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冯科长的声音:“两位大师,我们这里到底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马啸天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原来普通人是看不到玄门手段的,否则冯科长也不会有此一问。”
回到宿舍,马啸天一点睡意都没有,闭上眼全是张倩鬼魂的模样。
特别是张倩脖颈处那刺眼的掐痕,让他感到格外揪心。他能想象得到这个他心仪的女孩死前曾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马啸天心在滴血。
“老六,你咋得了?眼睛全是血丝?”孙国庆一脸关切地看着马啸天。
“这两天休息不好。”马啸天敷衍道。
“那你得好好休息,不能为了学习身体都不要了。列宁他老人家说过‘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李青松在一旁向马啸天打趣。
“是啊,你倒是睡得踏实。睡着了,别人咋都叫不醒。”孙国庆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李青松懊恼地瞪了眼孙国庆,气呼呼地拿着脸盆走出宿舍。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