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们纷纷表示赞同,马啸天年龄排在第六,舍友们亲切称他为老六。
年龄最大的那个同学叫李青松,是个热心肠的县城学生,皮肤白净,爱张罗。
本来舍友们开始都叫他老大,因为在一号床被委任为宿舍舍长。于是,舍友们又都改称他为舍长。
老二就是那个叫孙国庆的,来自马啸天家住的隔壁镇,因为在选举中当上了班长,舍友们又改称他为班长。
马啸天觉得这样挺好。否则,龌蹉的想法还真让他觉得“老二”的称呼难以启齿。
能考到县重点高中的学生都是原乡镇中学数一数二的学习尖子,那学习劲头让刚一碰面的学生们就像是针尖对上麦芒,谁也不服谁地比着学、赛着学。
马啸天是农村出来的学生,由于上中学那会英语老师是代课老师,时常因为没人代课就没人教了,所以一半靠自学的马啸天英语底子明显比县城中学的学生要薄。
于是,为了尽快补齐自己的短板,他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从入学的第二周开始马啸天就没在十二点前回过宿舍睡觉。一则宿舍九点准时熄灯,再则他不能自私地点蜡学习影响别人休息。
学校为了节省宝贵的电力,将晚上自愿学习的同学都集中到一个大教室里。
灯光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昏黄,但这里汇聚了全校最刻苦的学生。
就是在这里,马啸天注意到了那个总是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女孩——张倩。
张倩是他邻班的女生,马啸天还是从别人嘴里获悉女孩名字的。
之所以马啸天会注意到张倩,是因为张倩和他一样,总是最后才离开教室的那几个学生之一。
张倩扎着马尾辫,谈不上有多漂亮可全身都洋溢着知性的美,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不知从何时起,马啸天在学习间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张倩的背影。
张倩似乎也感应到那来自后排的深邃目光。腼腆的从来不敢与马啸天对视,但却总是在起身离座时装作不经意间向马啸天这边匆匆一瞥。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可在这个连男女生说话都会脸红的年代,他们心底再汹涌的好感也只能暗藏心底。
不过他们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在交流。
每晚,当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马啸天就会开始心神不宁。
他不再急于收拾书本,而是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张倩。
直到张倩合上书本轻轻站起身,马啸天才会像接收到指令一样,迅速地也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默默地走过教室到宿舍的路,从不搭讪说话。
马啸天每次都装作若无其事地进入男生宿舍楼,可却在进门后掩身门后目送张倩的背影。
直到看着张倩走进女生宿舍楼才像是完成使命,跑回自己的宿舍。
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能想到的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唯一的守护方式。
张倩的家庭条件应该很好,这从她的穿戴就能看得出来。
她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不要说没打一块补丁,而且还是当下流行的款式。
最关键手腕上居然还戴着一块亮晶晶的手表,这在学生中是极罕见的。
学校食堂的档口分两种,一种是像马啸天这样穷学生打的廉价菜窗口,都是几分钱一份菜。
另一种是穷学生眼里的高档菜窗口,菜价基本上都在一毛以上。
张倩每次打菜都会出现在高档窗口,不知道招来多少同龄学生的羡慕、嫉妒。
就连马啸天眼中的有钱人,他们宿舍的舍长李青松都曾在嘴里酸溜溜地说过:“这女生肯定是高干子弟。”
张倩也用她的方式对马啸天的心意做出回馈。
马啸天开始陆续在自己的书桌膛里能摸到一颗颗用漂亮糖纸包裹着的水果糖。
第一次收到糖果时马啸天还在心里感到纳闷。
可当他看到张倩偷偷瞄着他,在与他对视后嘴角扯出羞涩的笑意时,便知道是咋回事了。
心里的甜胜过手中的糖。
他从来舍不得吃,将糖块藏进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个只有他和张倩知道的秘密。
可这秘密终究是没能瞒过同住一室的舍友。
于是,在一次马啸天半夜回到宿舍时,全宿舍的人居然都没睡像是刻意在等着他。
黑灯瞎火地就听李青松拉着长音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六,又当‘护花使者’去了?”
马啸天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幸好屋子里黑没人看到。支支吾吾地替自己辩解说:“别瞎说,我……我就是刚好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