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王老师的话如梵音般在马啸天耳畔响起,马啸像入了魔似的在嘴里喃喃着“我不忠不孝,我十恶不赦,我该死。”
他一步步走向那悬挂在房梁上的绳套。
老么等人再没阻止他的行动,冰冷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形移动。
马啸天站上凳子把头伸进绳套。
他毫无留恋地一脚蹬翻脚下的凳子,整个人悠荡在半空,双手本能地在空中乱舞。
就在强烈的窒息快要让他意识涣散时突然一声暴喝凌空响起“阴魂不散的臭老九,你敢缠上我儿子,看老子今天不灭了你!”
马啸天的窒息感瞬间消失,他脖子上的绳套断了,或者说是凭空消失了。
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爹……”马啸天一脸惊骇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马老蔫。
此时的马老蔫全身裹着浓墨般的黑雾,一双通红的眼睛像是要冒出来,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嘴外面,嘴角还有鲜血溢出,特别是脖子上的那条绞索似的勒痕格外狰狞丑陋。
“爹,你这是咋地了?”瞬间的惊愕后马啸天站起身跑到窗口向窗外望去。
马老蔫的尸体还静静躺在地上,没有干涸的血迹异常刺眼。
那眼前的马老蔫又是谁?
马啸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嘎嘎嘎”王老师发出夜枭般的尖笑声把马啸天的目光吸引过去。
就见王老师皮囊如蜡油般开始融化,渐渐显露出泡得肿胀的惨白面孔。
马啸天一眼就认出露出真面目的这个人是谁了,他居然是前几年从城里下放到他们村的中学老师李士宽。
因为连续几年都没有获得返城的机会,一时想不开去年跳了井。
李士宽镜片后的眼珠泛着死鱼肚般的灰白,每笑一声,就有水从七窍汩汩涌出,在地上蜿蜒成墨色的溪流。
“我在教育你儿子,你不感激我还要灭了我?你这不是狼心狗肺吗?”
“老子要你魂飞魄散!”马老蔫暴涨的双臂向李士宽的脖子掐来。
“给我拦住他!”
李士宽的命令让屋子里的马啸天“同学”原形毕露,样貌全都变成一具具骨头架子。
只有眼窝处一簇鬼火似的眼睛在跳动。
枯指瞬间长出半尺长指甲,像挥动镰刀般带起腥风扑向马老蔫。
马老蔫与李士宽等人缠斗在一起。
就在马啸天惊愕之际,他那刚刚摔死的爹突然出现在窗口。仅仅一瞬间也化作一具有着鬼火眼睛的白骨加入围攻马老蔫。
马老蔫虽以一敌众但却不势弱,相反他还处于优势。
对方似乎很忌惮马老蔫身上散发出来的黑雾。每有黑雾攻向李士宽等人,这伙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纷纷极力躲避。
随着战况越来越激烈,开始有骨头架子被马老蔫打散。
第一个中招的从身形上看应该是崔芳。
她因躲闪不及被马老蔫一记鬼爪拍在脑袋上,整个人斜飞了出去。还没等她站稳就被马老蔫喷出的黑雾将全身包围。
片刻后随着黑雾逐渐散去,崔芳眼窝处的绿光已消失不见,成了一堆枯骨散碎在地上。
崔芳的惨状明显让李士宽有了惧意,对于马老蔫近似疯狂的攻击一味躲闪少有还击。
李士宽边躲闪边从嘴里向马老蔫喷出恶臭的黑水。那黑水甫一接触到马老蔫的鬼爪便发出“滋滋”响声,腥臭的雾气在屋内蒸腾。
马老蔫的鬼爪似乎不怕李士宽黑水的腐蚀,越战越勇,李士宽则是节节败退。
当又有一具骨头架子被马老蔫用对付崔芳的手法同样变成一堆枯骨后李士宽那张惨白的脸露出恐慌来,飘忽不定的眼神四处寻摸。
眼前的情形太过离奇,让马啸天一时难以接受,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打斗。
李士宽突然把头转向马啸天,对着他就喷出一口黑水。
千钧一发之际马老蔫用身体硬生生将马啸天护住,青烟从焦黑的伤口腾起。
也正是马老蔫去救马啸天让李士宽有了逃跑的机会,他向马老蔫让开的门口逃窜过去。
李士宽逃出门的瞬间,剩余几具骨头架子眼窝里的绿光当即熄灭。
和先前两具骨头架子一样化成一堆枯骨散落在地上。
马啸天立马觉得周身有了暖意,窗外的天色似乎也放亮了。
晕晕乎乎中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