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一日凌晨四点,陈庄笼罩在薄雾中。萧剑走出临时师部,看到赵汉民团的战士们已经在阵地上忙碌。铁锹挖土的沙沙声此伏彼起,偶尔传来军官压低嗓音的指挥声。一个年轻战士扛着圆木小跑而过,圆木太重,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萧剑上前搭了把手,战士这才注意到是师长,慌忙要敬礼,萧剑按住他的肩膀:“继续干活,工事要紧。”
萧剑沿着前沿阵地走了一圈。战壕挖了约一米深,还不够标准深度。防炮洞刚开挖,几个战士在里面用铁镐凿土,洞顶不时落下土块。赵汉民从一处机枪阵地跑来,脸上沾着泥灰:“师座,照这个速度,中午前能完成基本工事。但土质太硬,铁镐损耗严重。”萧剑蹲下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让工兵连把缴获的鬼子工兵铲分发下去,那种折叠铲效率高些。”
走到李振彪团的防区,情况类似。李振彪正亲自监督一个重机枪阵地的构筑:“再往左移五米,那里有个小土包,能提供侧面掩护。”看到萧剑,他大步过来:“师座,左翼陈庄这边地势稍高,但树木太少,缺乏天然遮蔽。我担心鬼子炮兵会重点照顾这里。”萧剑观察地形后说:“把前沿阵地往后退一百米,利用那个缓坡做反斜面工事。鬼子炮击时,只留观察哨,主力撤到反斜面躲避。”
六点,天色渐亮。萧剑召集各团营主官在师部开会。张铭远先通报敌情:“据侦察兵报告,鬼子第十三师团先头部队约一个大队,配属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已到达十里外的王家庄。预计今天下午会与我军接触。”他指着地图上的王家庄,“鬼子很可能沿这条公路推进,首先攻击我左翼陈庄阵地。”
萧剑接话:“我们的任务是坚守五天。不能硬拼,要灵活防御。李振彪团,你们左翼压力最大,前沿阵地只布置一个连,主力放在二线。赵汉民团右翼相对安全,但要警惕鬼子迂回。孙立诚团作为预备队,在陈庄后方树林隐蔽待命。”
周卫国提问:“师座,特务营怎么部署?”萧剑走到地图前:“你们化整为零,以排为单位渗透到鬼子后方。任务是骚扰补给线,收集情报,必要时袭击炮兵阵地。记住,避免正面交战,打完就走。”
刘建功汇报炮兵部署:“我们在陈庄后山坡设置了炮兵阵地,有四门山炮和两门迫击炮。但炮弹不足,每门炮只有二十发。”萧剑说:“炮弹要省着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炮。优先打击鬼子重机枪和炮兵。”
会议结束后,萧剑叫住工兵连长陈树根:“防坦克壕挖得怎么样?”陈树根摇头:“时间不够,只挖了五十米长,而且深度不够。鬼子要是出动坦克,恐怕挡不住。”萧剑沉思片刻:“在壕沟前埋设地雷,没有地雷就做诡雷。把缴获的鬼子手雷集中使用。”
上午八点,太阳升起,雾气散去。萧剑再次巡视阵地。战士们还在奋力挖掘,不少人手上磨出了水泡。卫生员提着药箱沿战壕走动,给伤员简单处理。在一个防炮洞里,萧剑看到三个战士正在用木板加固洞顶。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战士动作生疏,锤子几次砸到手上。萧剑接过锤子示范:“钉子要斜着打,这样受力更均匀。”他几下就固定好一块木板。小战士敬佩地说:“师座,您还会这个?”萧剑笑笑:“当兵的人,什么都要会点。”
九点,炊事班送来早饭:稀粥和窝头。战士们轮流吃饭,枪不离身。萧剑和战士们一起蹲在战壕里吃,听他们闲聊。一个老兵说:“这地方跟南京外围有点像,都是平地。”新兵问:“班长,鬼子进攻前会炮击吗?”老兵啃着窝头:“肯定会,到时候躲防炮洞里,别探头。”
十点,前出侦察的特务营士兵传回消息:鬼子先头部队在王家庄休整,正在侦察我军阵地。同时,鬼子一个小队向陈庄方向移动,可能是火力侦察。萧剑命令李振彪:“放他们靠近,用步枪解决,不要暴露机枪位置。”
十一点,鬼子侦察小队出现在陈庄前沿八百米处。他们散开队形,小心推进。李振彪团一营长在战壕里低声下令:“没有命令不准开枪。”战士们屏息等待。鬼子进入四百米范围时,一营长才下令开火。排枪响起,五个鬼子应声倒地。其余鬼子迅速卧倒还击。交火十分钟后,鬼子撤退,留下九具尸体。一营伤亡三人。
中午,工事基本完成。战壕深达一点八米,有交通壕连接前后方。防炮洞每十米一个,用木板和圆木加固。机枪阵地做了伪装,射界开阔。萧剑检查了一个重机枪位,指出问题:“枪架太高,容易暴露。挖低十公分。”战士们立即修改。
下午一点,远处传来马达声。鬼子主力开始推进。先是三辆摩托车开路,后面是步兵纵队,最后是骡马拖着的火炮。萧剑在观察所用望远镜计数:“大约两个中队,三百人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