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一条条说着,这些都是现代军队训练的基础,但在此时的107师,却显得格外新颖和超前。军官们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露难色,但没有人提出反对。萧剑用刘家垛的胜利,证明了他的能力。
“训练会很苦,时间也很紧。”萧剑最后说道,“但我们没有选择。只有练好本领,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活下来,才能多杀小鬼子。各团回去后,立刻制定详细的训练计划,报师部备案。张参谋长负责统筹协调,我会亲自到各部队检查训练情况。”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匆匆离去,各自返回部队进行部署。窝棚里只剩下萧剑和张铭远。
张铭远看着地图,沉吟道:“师座,您的这些训练方法,确实闻所未闻,但细想起来,极有道理。只是……我们的装备和弹药,恐怕支撑不起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啊。尤其是实弹射击,库存的子弹经不起消耗。”
萧剑走到窝棚门口,望着外面正在挖工事的士兵,说道:“我知道。实弹射击暂时只能保证狙击手和部分骨干的训练。大部分射击训练,先以瞄准和击发动作为主。我们要想办法搞到更多的武器弹药。”
他转过身,看着张铭远:“老张,我们不能坐等上级补充,那根本不现实。我们要靠自己。除了主动出击攻打据点缴获,还有别的路子吗?比如,附近的民间武装,或者……地下黑市?”
张铭远皱了皱眉:“民间武装倒是有几股,多是地方保安团或者自发组织的民团,武器也差,而且态度不明,有些甚至和伪军有勾结。黑市……确实存在,主要在苏州、无锡等大城市,通过一些商人倒卖,但价格极高,而且风险很大,容易被小鬼子或者特务盯上。”
“接触一下,想想办法。”萧剑沉声道,“我们需要武器,需要药品,需要通讯器材。哪怕只能搞到一点点,也是好的。这件事,你亲自负责,挑选可靠、机灵的人去办。”
“是,师座。”张铭远应道,他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同时也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挑战感。
接下来的日子,107师的驻地彻底变成了一個大练兵场。天刚蒙蒙亮,急促的哨声就划破沙洲的宁静。士兵们被驱赶着起床,开始五公里武装越野。他们扛着枪,背着背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洲松软的土地和泥泞的水边奔跑。不断有人摔倒,又咬着牙爬起来跟上。军官们也无一例外,全部参加。萧剑亲自带队跑在最前面,他的身体素质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和锻炼,已经恢复了不少,但原主这具身体底子一般,每次跑完也是气喘吁吁,但他始终坚持。
游泳和泅渡训练更是让许多北方籍的士兵吃尽了苦头。十一月的河水已经冰冷刺骨,士兵们需要穿着单衣,甚至只穿短裤,下水进行游泳、潜水和武装泅渡训练。一开始,溺水的险情时有发生,好在王虎的警卫连早有准备,及时救援。萧剑也带头跳进冰冷的河水里,和士兵们一起训练。师长身先士卒,极大地激励了官兵的士气,再苦再累,抱怨的声音也少了很多。
小组战术训练场上,周卫国带着特务营的士兵,演示如何利用地形交替掩护前进,如何用手势进行无声通讯,如何在遭遇战中迅速展开和抢占有利位置。各班排长瞪大了眼睛看着,然后带着自己的士兵一遍遍地演练。从生疏到熟练,从混乱到有序,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
工兵连派出的教官,在各团的空地上,用木头、石块和缴获的少量炸药,向士兵们演示如何制作绊发雷、压发雷,如何利用竹签、铁钉制作陷阱。士兵们围成一圈,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有人提问。这种“土办法”虽然简陋,但在特定环境下,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萧剑每天都会到各个训练场转悠,他很少长篇大论地训话,更多的是观察和个别指导。他看到李振彪挽着袖子,亲自给士兵做拼刺示范,吼声如雷;看到赵汉民耐心地纠正士兵挖掘工事的动作,要求一丝不苟;看到孙立诚和周卫国凑在一起,讨论着狙击阵地的选择和伪装;看到刘建功带着炮兵营的弟兄,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弹道计算图,反复推演;看到陈树根手把手地教一个新兵如何捆绑炸药包。
他也看到了许多普通士兵的面孔。那个在刘家垛行动中,被周卫国派去发信号的年轻士兵,叫李小牛,才十七岁,训练格外刻苦,游泳技术进步飞快。那个被王虎选中,在码头水下解决伪军哨兵的老兵,叫何顺才,水性极好,现在成了游泳训练的助理教官。还有那个猎户出身的李二狗,在狙击手选拔中表现突出,两百米外的香头,他能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十中七八。
训练是艰苦的,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每天都有士兵因为体力不支或训练受伤而倒下。医疗条件极其有限,师部只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卫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