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军官们领命而去,开始紧张的准备。整个营地刚刚因为胜利而带来的轻松气氛瞬间被大战前的凝重所取代。士兵们默默地检查装备,捆扎行装,炊事班将做好的干粮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萧剑走到院子里,看着忙碌的士兵和正在帮助部队准备转移的村民。几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这些扛着枪的士兵。
“参谋长,安置工作做的怎么样了?”萧剑问道。
“已经和几个可靠的村长谈好了,部分重伤员和实在走不动的老弱妇孺,会分散安置到可靠的村民家中,留下了足够的药品和银元。村民们……很支持我们。”张铭远语气有些复杂。他知道,部队一走,这些帮助过他们的村民可能会面临鬼子的报复。
萧剑沉默了一下,对王虎吩咐道:“从缴获的武器里,挑一部分步枪和子弹,留给各村自卫队。告诉他们,如果鬼子来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躲,保护好自己。”
“是!”王虎转身去办。
这是萧剑唯一能做的了。在残酷的战争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夜幕如期降临。队伍在黑暗中悄然集结,没有点火把,没有大声喧哗,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孙立诚团的那个营,则故意弄出较大的动静,打着火把,向东而去。
萧剑最后看了一眼在夜色中沉寂的村庄,毅然转身,融入了西进的铁流之中。
队伍如同一条无声的长龙,在丘陵、河网间艰难跋涉。周卫国和王虎带领的先遣队如同敏锐的触角,不断传回前方的路况和敌情。工兵连在最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或者引导部队绕过无法通行的沼泽。
行军是极其艰苦的。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裤腿和草鞋,寒气刺骨。不时有人摔倒,又很快被同伴拉起来。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萧剑和普通士兵一样步行,他的头伤在寒冷和疲惫的侵袭下隐隐作痛,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张铭远几次劝他坐上临时找来的滑竿,都被他拒绝了。
“弟兄们都在走,我怎么能坐?”萧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很快在队伍中传开,士兵们看着师长和他们一样在泥水里跋涉,心中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甘共苦的认同感。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部队在天亮前抵达了预定的隐蔽地点——一片广袤的芦苇荡和相连的废弃渔村。这里地形复杂,水道纵横,确实易于隐蔽。
队伍立刻分散隐蔽,构筑简易工事,派出警戒哨。连续的行军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萧剑几乎一夜未眠,他和张铭远、周卫国等人简单碰了个头。
“先遣队报告,西面暂时没有发现鬼子大部队活动的迹象。孙立诚团那个营也成功吸引了部分鬼子的注意力,芜湖方向的鬼子有向东运动的趋势。”周卫国汇报。
“很好。”萧剑点了点头,“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但警戒不能放松。鬼子不是傻子,我们的疑兵之计骗不了他们太久。”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仅仅休息了半天,下午时分,东面就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隐约还能看到升起的黑烟。那是孙立诚团那个营的方向。
“他们和鬼子交上火了。”张铭远放下望远镜,脸色沉重。
萧剑面无表情:“告诉他们,按预定计划,边打边撤,向东南方向山区转移,把鬼子引得更远一点。必要时可以化整为零,自行突围,到预定地点集合。”
“是。”
东面的枪声持续了约一个小时后,渐渐稀疏下去。不久后,电台收到了该营发来的简短电文:已摆脱接触,正向东南转移,伤亡不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傍晚时分,王虎派出的侦察小组带回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他们在西面约二十里处,发现了鬼子另一支部队的踪迹,看装备和气势,极有可能是从南京方向调来的第6师团的部队!而且,这支鬼子似乎并没有被东面的动静所迷惑,正在沿着河网向西搜索前进!
“妈的,小鬼子学精了!”李振彪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