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在！

    

    萧剑猛地一挥手：“发信号！开火！”

    

    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河道转弯处，枪声大作！

    

    隐藏在芦苇荡和土坡后的轻重机枪、步枪同时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狂风暴雨般扫向河中央的鬼子船只和聚集在对岸滩头的鬼子兵！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小鬼子的船只成了活靶子。子弹轻易地穿透橡皮艇和木船，船上的鬼子兵惨叫着中弹落水，鲜血瞬间染红了河面。对岸等待渡河的鬼子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打懵了，成片地倒下。

    

    “八嘎！有埋伏！”小鬼子的惊呼声和军官的怒骂声被猛烈的枪声淹没。

    

    “开炮！”刘建功嘶哑着嗓子下令。

    

    四门山炮发出了怒吼，炮弹准确地落在河中心区域和对岸滩头，爆炸掀起巨大的水柱和泥土，将试图强行渡河和集结的鬼子兵炸得人仰马翻。

    

    混乱！绝对的混乱！

    

    小鬼子的先头小队在对岸被赵汉民团“粘住”，无法回援。河中央的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对岸的部队被火力压制，无法有效组织。重机枪和步兵炮在渡河时无法及时展开，成了摆设。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李振彪抱着一挺捷克式，站在土坡上，对着河面疯狂扫射，状若疯虎。

    

    孙立诚则指挥部队，重点打击对岸试图架设重火力的小鬼子。

    

    王虎带领的“利刃”分队，也在远处用冷枪精准地点射着小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这场伏击，完全打在了小鬼子最难受的时间点和位置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河面上漂浮着数十艘破败的船只和大量鬼子的尸体，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对岸滩头也留下了大片尸体。小鬼子的这个加强中队，在渡河过程中遭到了重创，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建制被打残，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看到目的已经达到，萧剑果断下令：“撤退！各部按预定路线，交替掩护，向东北方向转移！”

    

    信号弹再次升起。

    

    李振彪和孙立诚意犹未尽地命令部队停止射击，迅速撤离伏击阵地。赵汉民团也虚晃一枪，摆脱对岸鬼子小队的纠缠，向后撤退。刘建功的炮兵打光了最后几发炮弹，迅速拆解炮闩，扛起炮管就跑。

    

    工兵连设置的简易水雷也在下游发挥了作用，炸翻了两艘试图从下游包抄的小鬼子橡皮艇。

    

    整个107师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清晨的薄雾和丘陵之中。

    

    等到小鬼子后续主力大队赶到河边，看到的只有满河的浮尸、破碎的船只，以及一片狼藉的滩头。幸存的鬼子兵惊魂未定，指挥官暴跳如雷，却连中国军队的影子都找不到。

    

    这一次半渡而击，107师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小鬼子一个加强中队，毙伤敌军近四百人，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主要是从河里捞起来的），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提振了士气，并且成功地摆脱了被追击合围的危险。

    

    士兵们在撤退的路上，虽然依旧疲惫，但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眼神里有了光。他们互相低声交谈着刚才的战斗，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看到没，老子一梭子撂倒了好几个！”

    “嘿，那炮打得才叫准，一炮下去，鬼子船就飞上天了！”

    “师座真是神机妙算！”

    

    萧剑走在队伍中，听着士兵们的议论，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这只是一场战术层面的胜利，对于整个南京保卫战的大局，影响微乎其微。他知道，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南京，那个即将遭遇浩劫的城市，他能做些什么？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因为胜利而略显兴奋的士兵，又看了看队伍中那些依旧面带菜色、步履蹒跚的伤员。

    

    路，还很长。他必须带着这支队伍，在这片破碎的山河上，继续走下去，杀下去。

    

    “加快速度！小鬼子的报复很快就会来！”萧剑沉声下令。队伍再次沉默下来，加快了行军的步伐，向着未知的东北方向，也是更靠近南京的方向，逶迤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