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和张铭远走出师部,看到一支同样疲惫不堪,但队形相对还算完整的队伍开了过来。带队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官,大约二十七八岁,虽然军装破旧,脸上带着征尘,但眼神明亮,腰杆挺直。他就是523团团长孙立诚。
孙立诚看到萧剑,快步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师座!523团团长孙立诚,率部归建!请指示!”
萧剑回了个礼,打量着孙立诚和他身后的队伍。523团的情况比其他两个团稍好,建制还算完整,武器装备的保有率也高一些。
“辛苦了,孙团长。部队伤亡情况如何?”萧剑问道。
“报告师座,我团担任后卫,与小鬼子追兵多次交火,伤亡约三百余人,现存战斗人员八百二十三人,轻机枪七挺,重机枪两挺,迫击炮两门,弹药消耗较大,但尚可一战!”孙立诚声音洪亮地汇报。
“很好。”萧剑点了点头,“你们来得正好。部队正在整训,你团立刻纳入整训序列,由张参谋长统一安排。”
“是!”孙立诚没有任何犹豫,随即他又有些好奇地看着营地内正在进行的各种训练,“师座,这是……”
“新打法。”萧剑言简意赅,“要想活下去,多杀鬼子,光靠不怕死不行,还得会打。你安顿好部队后,也一起来听。”
“是!”孙立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黄埔毕业,受过正规军事教育,对于新的战术思想接受能力很强。他早就对当前国军呆板的战术感到不满,看到师座在推行新东西,立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夜幕再次降临。营地里燃起了几堆小小的篝火,严格控制在洼地或掩体后,避免暴露。士兵们围着火堆,分食着少得可怜的食物。气氛沉默而压抑。
萧剑没有待在师部,他和王虎一起,在各个营地里巡视。他走到一堆篝火旁,几个士兵正在烤火,看到他过来,连忙要站起来。
“坐着吧。”萧剑摆摆手,自己也找了块石头坐下。他看了看这几个士兵,都很年轻,脸上带着菜色,其中一个胳膊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叫什么名字?哪个部分的?”萧剑问那个伤兵。
“报告师座,我叫李二狗,原是521团二营的。”伤兵有些紧张地回答。
“伤怎么样?”
“没事,被小鬼子的子弹擦了一下,没伤到骨头。”李二狗说道。
萧剑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吃的够吗?”
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萧剑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张铭远硬塞给他的几块饼干,他分给了这几个士兵。“垫垫肚子。”
士兵们愣住了,不敢接。
“拿着。”萧剑把饼干塞到他们手里,“我知道大家饿,我也饿。但我们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熬。相信我,只要熬过这几天,情况会好起来的。”
一个年轻的士兵接过饼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眼圈有些发红,低声道:“师座,我们……我们还能打回去吗?上海……还能夺回来吗?”
篝火的光芒在萧剑脸上跳跃,他的眼神深邃。“上海,暂时是夺不回来了。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我们不会一直败下去。小鬼子占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还!我们现在在这里整顿、训练,就是为了以后能更有力地打击他们!只要我们107师还有一个人在,就跟小鬼子干到底!”
他的话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篝火旁的士兵们看着他,眼神里的迷茫似乎消散了一些,多了一点微弱的光。
萧剑又走了几个地方,和不同的士兵简单交谈,了解他们的想法,安抚他们的情绪。他深知,凝聚军心,不仅仅靠严格的命令和训练,也需要这种细微处的关怀和沟通。
回到师部时,已是深夜。张铭远还在灯下核对名册和物资清单,孙立诚也在,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白天观察到的训练要点。
“师座,”看到萧剑回来,张铭远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忧色,“粮食最多还能支撑两天。而且,根据侦察兵报告,西面发现小鬼子侦察兵的活动的迹象,估计是冲着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