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雅轻笑:“我觉得挺好,至少比吃树皮强。去年过年,咱们啃的是榆树皮窝头,今年能吃上红薯肉馅饺子,已经是‘奢侈腐败’了。”
“腐败得好!”贾贵举起碗,“来,为腐败干杯!为咱们还能笑、还能吃、还能活着过年,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碗碟相碰,声如春雷。
地道里,笑声、碰杯声、咀嚼声交织,像一首最朴实的交响乐,却比任何交响曲都动听。
四、四人围坐:一碗饺子,一生心愿
地道深处,一张小桌,四人围坐。
张春杰、金环、林晓雅、舒静,像极了一家人。
桌上,一盘饺子,四碗红薯汤,几碟小菜——咸菜丝、腌萝卜、炸红薯片。
“没想到,”舒静轻声说,“我们能在这种地方过年。”
“是啊,”林晓雅望着灯火,眼神温柔,“以前在城里,过年是商场、是烟花、是亲戚串门,还得抢红包。现在——是在地道里,和一群‘疯子’吃红薯饺子,还得防着贾贵的炮仗炸了厨房。”
“疯子?”贾贵不知从哪冒出来,耳朵贼灵,手里还端着一碗饺子,“你说谁疯子?我这是艺术!是革命乐观主义!是民族精神的体现!”
“说你呢,”金环夹了个饺子塞他嘴里,“吃你的,别说话,不然我把你塞进风机里当‘人肉发电机’。”
贾贵嚼着,突然认真起来:“其实……我挺高兴的。虽然穷,虽然危险,但——大伙儿在一起,就有希望。”
没人说话。
张春杰举起碗:“来,为咱们的‘疯子’,为咱们的‘希望’,干一杯。”
四碗相碰,红薯汤漾起微光,像星星落进了碗里。
金环低头,用筷子拨弄着饺子,忽然小声说:“我……就想这么一直过下去。每年过年,都能和你们一起包饺子,哪怕馅是红薯的,皮是糙的,我也愿意。只要你们在,家就在。”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却重重落在每个人心上。
林晓雅和舒静对视一眼,都笑了。
“会的,”林晓雅说,“等打跑了鬼子,咱们就在王家屯建个‘春节纪念馆’,门口立个雕像——贾贵踩风机放鞭炮,底座上刻字:‘本馆由红薯炮仗发明者贾贵监制,专利号:WJ-194X-001’。”
“那必须镀金!”贾贵立刻接话,“还得写上:‘本馆唯一指定年味供应商’,再加个二维码,扫码能听《春节序曲》。”
“那你得先学会写字,”金环冷笑,“别把‘监制’写成‘煎饼’,上次你写的‘紧急集合’,大伙儿以为是‘煎鸡蛋’,跑错地方了。”
“我……我可以学!”贾贵挺胸,“为了纪念馆,我连《新华字典》都能啃完!从‘饺子’两个字开始,一步一个脚印!”
“那你先从‘饺子’两个字练起,”舒静微笑,“别再写成‘子饺’了,上次贴告示,写成‘子饺大会’,全村老少都以为要开‘儿子饺子’评选。”
“那是笔误!”贾贵辩解,“文化人讲究‘形神兼备’,我那是追求神似,艺术高于生活!”
众人又笑。
笑声在地道里回荡,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融化了寒冷,也融化了战争的阴影。
五、地道烟火:没有鞭炮的“春节交响曲”
午夜将至。
张春杰宣布:“春节特别节目——‘地道烟火秀’,现在开始!”
众人好奇:“烟火?哪来的烟火?咱们连火柴都省着用。”
只见贾贵神秘一笑,钻进风机房,嘴里还哼着:“我要让全世界知道,王家屯的年,响!亮!暖!”
下一秒,地道顶部的喇叭突然响起:
“噼里啪啦!砰!咚!哐!噼里啪啦——咚咚咚!”
是鞭炮声!锣鼓声!唢呐声!还有贾贵用变声器模仿的“二踢脚”炸响,甚至夹杂着小孩喊“过年啦”的录音。
“这是……录音?”有人问。
“对!”贾贵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带着回音,“我录了三天,把全村的鞭炮声、锣鼓声、小孩喊声、鸡叫、狗吠全收进去了!现在——让我们用声音,炸出一个新年!用耳朵,看一场烟火!”
汽灯闪烁,喇叭轰鸣,地道里仿佛真的燃起了漫天烟火,五彩斑斓,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孩子们拍手:“看!烟花!在头顶上!红的、绿的、金的!”
老人们眯眼:“这声音,真像啊……比我小时候听的还响,还热闹,连我这老寒腿都热乎了。”
民兵们举起枪,对着地道顶部“射击”,枪声与录音交织,竟真有几分“万炮齐发”的气势,连老鼠都吓得从洞里跑出来,以为日军空袭。
“这叫‘